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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桃花

meiwen 2020-06-22 09:09:47

人的一生,有许多片段和情景,虽然是短短一瞬间,却因莫名的触动和好感,烙印一般铭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历久弥新。

在我的记忆里,有一枝山桃花,鲜红,美艳如火,一直在心里闪耀; 有一个少女,青春,纯洁如天使,在心里驻足。惊鸿一瞥的印象,随着时间发酵、沉淀,形成一个永久的记忆,沉蛰在心里。即便时过境迁,不经意想起也会怦然心动,记忆犹新。

山桃花(图1)

那一年我十七岁。

那是一个春天的早上。

我在部队门口站岗。

部队位于峡谷的末端,群山环抱的缝隙,营房的两侧骑坐在山体上,墙外就是斜坡,半山坡上是陡峭的悬崖。一道山溪从营房后面穿墙而入,把营区一分为二; 穿出大门时,与一条大山深处逶迤至此的羊肠小道汇合,并排向前。

晚上下过雨,空气一片清新,山谷中浸蕴着草木萌芽的清香,土壤里散发着春天的气息。沉寂一冬的小溪,隐约响起泉水流动的声音。太阳爬上山崖,照耀着峡谷,地面的水汽冉冉升腾,丝丝缕缕的氤氲在悬崖袅袅飘游。

南国的自然景象,边疆的神秘气氛,让初来乍到的新兵十分新奇。独自的紧张不安,很快就被万物生长的勃勃生机所感染,一颗朝气奋发的心充满明媚万千的的遐想。

山桃花(图2)

恍惚间,部队右侧的山道上,一片喧哗。浮想联翩的思绪被纷乱的嘈杂声打断,随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围墙后面走出一队说说笑笑的人马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团红色,定睛一看,分明是一枝花。这花随着人体的活动,一跳一跳地,像一团火焰在闪烁,十分抢眼。

拿花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清新脱俗的样子,白衬衫配黑色直筒裤,恰到好处地衬映出少女健美的身姿。

女孩走在几名男子前面,一蹦一跳地,轻盈、矫健,马尾辫随着身体的晃动,小鸟似的在后背跳跃。

女孩看到我,灿然一笑,露出和善的表情,大方又友好,一副邻家女孩的模样。笑容散漫开来,如春日阳光,映入心房,温暖、舒适。

一个纯净的举动,素不相识的微笑,让一个刚刚入伍的乡村少年颇为感动,这是远离家乡的慰籍,和驻守边疆的鼓励。

一枝花,一个青春少女,擦肩而过的瞬间,给我留下绚丽、美好的印象。在这春暖花开的日子,心情不由亮丽起来。

山桃花(图3)

我不知道这是一枝什么花,能如此红艳。

当地人说,这是一种山桃花,部队后面的山寨很多。

每年三月,屯前寨后竞相开放,朵朵红花妆亮春色,片片红霞烂漫边关,如诗如画,可谓壮乡一景。

手执桃花的女孩是田阳人,原本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爸爸妈妈在医院工作,生活美满。中越战争初期,作为地方支援部队的医护人员,在一次战地救援时,一发炮弹掀掉了整个医疗点,夫妻双双壮烈牺牲。

失去父母的女孩成了孤儿,被舅舅接到那坡念书、生活。

我看到那天,女孩和舅舅回老家祭祀,回城的路上看到满树芳华,随手摘取了那枝让我印象深刻的山桃花。

擦肩而过的邂逅,却道出令人唏嘘的身世,不由暗自惋叹,油然而生一种惺惺相惜的好感。

山桃花(图4)

女孩和舅舅住在外贸公司家属楼,外贸公司是部队外出必经之地。山里来的小路本来在小溪右侧,行至外贸公司旁边时开始左拐,跨过一座的小桥,再在外贸公司门口沿着小溪左侧进入墟镇。

我后来调到后勤,一段时间和外贸公司来往频繁,出出进进,碰到女孩的次数自然多了起来。

每次遇见,女孩都会嫣然一笑,深深浅浅,笑靥如花。不言语,不局促,举止矜持,温文尔雅。

冬天的一个下午,我在外贸公司办事。女孩一袭白色开领运动衫,亭亭玉立地站在门口,笑意盈盈。闪亮的发丝,柔和的轮廓,楚楚动人、宛如仙子的模样,让我忍俊不住回头,四目交织,女孩俏皮一笑,特别可爱。

当时年少,思想单纯,看到纯洁如斯的女孩自然喜欢,有一种朦胧的情愫,那是一种相互欣赏的好感,没有其他成分。虽然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在我眼里,女孩犹如深谷幽兰,清雅圣洁,不可亵渎。

那些年,我们时有见面,但至始至终没有说过话,甚至不知道名字。两个人的交流,只是相视一笑,久而久之,有一种心有灵犀的默契,没有言语,只有春光和煦的表情。

她不认识我,我不认识她,看上去毫无关系,又似乎心灵相通。彼此间没有密切交往,但似乎又没有距离,看似互有好感,却又没有刻意接触。

我想,女孩的微笑不仅摒除了人与人之间的屏障,建立了友谊,也是一种美好心灵的体现。这是对我,对许许多多和她父母一样保家卫国、作出牺牲的人的一种友好和认可。

一枝山桃花的牵引,一抹微笑的感动,女孩阳光灿烂的表情让我如浴春风,催生一段与众不同的情谊,即使远离家乡也心生温暖。

山桃花(图5)

人们常说,人生就是一场旅行,经历的都是美好。少年时期的金色年华,蹉跎岁月时浑然不知,觉悟时已是中年,唏嘘感叹却不再当年。尽管千疮百孔,但是美好的记忆未曾改变,蓦然回首,依旧刻骨铭心。

离开部队,我陷入生活的泥沼,四处奔波,焦头烂额。许多年以后缓过神来,那时已经青春不再,满眼沧桑。然而,那枝美丽的山桃花,那个美丽的青春少女,那个让人怦然心动的情景,时常在心头显现。无数次寻思写下来,但没有平静的心境,只好放在心里,常常回味。

前些年去云南,每次返程深圳,我都会绕道那坡看一看,走一走。在废弃的机动中队门口,我会想起一个手执一枝山桃花的少女,一蹦一跳地,从遥远的记忆里向我走来,如此清晰,似是如今。

本文相关词条概念解析:

女孩

女孩,有两种意思,1.父母所生的女性孩子。2.所有的女性少年儿童和尚未结婚生育的女性青年人。全世界共有21.8亿人年龄在18岁以下(联合国儿童基金会2004年的估算),其中超过10亿是女孩。从出生开始,女孩的人数稍占劣势。其中有自然原因(从18世纪开始的统计显示人类出生时性别比例约为105个男孩对100个女孩),也有父母刻意选择性别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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