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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烟往事,我以为和阿湘的故事就这样结束了

meiwen 2020-01-15 15:28:03

如烟往事,我以为和阿湘的故事就这样结束了(图1)

在我八岁那年春天,阿湘随同她的父母一同下放到我们村子,租了我家三间房。因为我家住马路边,是窨子屋,上下楼层,房间多,宽敞,冬天暖和,夏日凉爽。她父亲原在一家国营兵工厂当工程师,被打成“右派”母亲是县城一所重点小学的老师,受牵连一同下放农村。

阿湘从小受过良好的家庭教育,待人接物相当有礼貌,虽说她大我二十天,但处处显得比我懂事。自她住进我家后,我们就像一对亲姐弟,无论是上学还是在家做作业,几乎是形影不离,就连星期天我去坡上帮父母做事,她也喜欢跟着我一块儿去玩。

母亲特别喜欢阿湘,待她如同自己闺女一般,有什么好吃的总不忘给她留一份。阿湘很乖巧,只要一见到我母亲,左一个“阿姨”右一个“阿姨”叫得我母亲心里甜滋滋的。一次,母亲在阿湘妈妈面前开玩笑说,等你女儿长大了,就做我媳妇吧。阿湘的妈妈笑着回道,那好啊,我们就真正成为一家人了,只怕你儿子到时瞧不起呢。

“文革”爆发那年,阿湘十一岁,她本该和我一样,有一个幸福快乐的童年。然而,因为她父母的问题,小学没毕业就被学校取消了读书资格。可怜那阿湘,白天,陪着父母一起游街;到了晚上,她学着为父母做饭、洗衣。小小的年纪,就过早地承受了生活的重压。

记得有一年深秋,我放学回家没有见到阿湘,就问母亲阿湘去了哪儿。母亲流着泪告诉我,说阿湘和她的父母都关在公社的礼堂里。我一听,马上对母亲说:“我要去看阿湘。”吃过晚饭之后,母亲将做好的饭菜用碗罩着盛在一个竹篮里,要我给阿湘和她父母送去。

我提着篮子,穿过一条古老小巷,沿着两根电杆水泥桥,来到公社的礼堂门口。守门的两个民兵是我们村子的,和我家关系好,没有阻拦就让我走了进去。

礼堂光线很暗,里面一片潮湿。原先这里是用来开群众大会的,现在却用来关押“分子”我走进礼堂,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那些“坏分子”站的站着,蹲的蹲着,脸色十分阴沉。我顺着礼堂的过道走去,发现阿湘的父母就站在礼堂后面最阴暗的一角,耷拉着脑袋,头上的高帽子和胸前挂的牌子还没有摘掉。蹲在地上的阿湘一见到我,马上站起身告诉她父母,说我给他们送饭来了。阿湘的父母劝我以后不要再送饭了,免得受牵连。我对他们说,你们又不是坏人,我要送饭谁也管不了。说着,我打开竹篮盖子,拿出饭碗,为他们一家三口各盛了一碗。阿湘像是饿坏了,吃了一碗又一碗。吃完饭,阿湘的父母要我把阿湘带回去,说他们今晚可能回不了家。

阿湘回到家里没多久,就哭哭哭嚷嚷地闹着要爸爸妈妈,两只眼睛都哭红了。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哭,心里十分难过。晚上,母亲陪她睡觉,好半天才把她哄睡。第二天,母亲一早就告诉我,说阿湘晚上做了个噩梦,好几次从梦中哭醒。

阿湘的父母担心女儿跟在他们后面活受罪,托我的母亲带信去找她外婆。没过多久,阿湘就被她外婆接到县城去了。临走那天早上,阿湘送给我一条绣有头像的手帕作纪念,还把她喜欢看的几本小人书留了下来,泪流满面地一次又一次和我告别。阿湘走后,我的生活像是失去了什么,一下子觉得十分空落,每次放学回家,总是一个人愣愣地站在天井旁,有时还偷偷地流泪。母亲发现后,不停地安慰我,说阿湘还会回来的。其实母亲在劝我时,眼里也裹满了泪水。

一晃三年过去,阿湘的父母被解除看管,她又回到了父母身边。好几年没见,阿湘变成了一个大姑娘,个头也长高了。但我发现她比以前有了变化,变得羞涩,矜持,与我站在一起说话,总是保持一定的距离,眼睛看人时,给我一种怪怪的感觉。

如烟往事,我以为和阿湘的故事就这样结束了(图2)

十八岁那年,阿湘被县里一家织布厂招收为学徒,那时我还在读高中。她的厂子距离县城不远,骑单车只需半个来小时。每周星期六的下午,她就骑着单车来到我学校,邀我一起回家看父母。

阿湘心眼儿好,既重孝道,又重感情。别看她每月才12元的工资,但每次回家,除了给她父母带一份礼物外,还要给我父母捎上一份。我母亲每每接到她送的礼物时,总要亲昵地唤上一声:“我的乖女儿,你要是我的媳妇该多好!”

我高中毕业那年,正好赶上“知识青年,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风潮。在这股旋风的狂吹下,我自然被吹回到农村这个广阔的天地“修地球”这一年冬天,农活儿忙完之后,我参加了公社组织的思想文艺宣传队,有幸认识了公社一位管文教副书记的女儿阿莉。后来通过阿莉爸爸的关系,把我安排到公社中心小学当了一名民办教师。

阿湘得知这个,周末从县城搭乘班车匆匆赶了回来,还买了一套巴金的《家》《春》《秋》送给我。那天晚饭后,阿湘陪我一起去挑水,我不慎滑了一跤,衣裤全部弄脏。回到家里,阿湘把我的脏衣服清洗干净,偷偷地递给我一张纸条,邀我晚上一起出去散步。临出门时,我发现阿湘换了一条当时最为流行的乳白色连衣裙,这条裙子穿在她身上,愈发显得亭亭玉立,光彩照人。特别是她那丰满的胸脯衬托出的两道优美的曲线,更是楚楚动人,使我觉得阿湘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孩了。

当天晚上,我们踏着融融月色,来到离村子两公里外的一条小溪边,肩靠着肩坐在一块巨大的龟石上。这是我第一次零距离与一位漂亮的城里女孩接触,心里像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乡下的夜晚迷人而宁静,何况是在这样一个清朗的月夜,没有噪音,没有喧嚣,只有青纱似的月辉映照着脚下一片潺潺流动的溪水和偶尔传入耳膜的几声清脆的犬吠。

那晚夜色很美,月光皎洁,风儿柔柔地吹拂着,整个世界像是凝固了一般。我和阿湘就这样肩靠肩悠闲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惟恐把眼前这美好的宁静打破。阿湘毕竟是从城里走出来的女孩,比我显得老到和成熟。那时我还不懂得什么叫爱情,更不懂得男女之间相处会发生什么。我们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后,阿湘突然将一只细嫩的手触摸到我的手背上,我像触电般于慌乱中将手收回,心扑扑地跳个不停。阿湘见我这样,突然大笑着站了起来:“真是个老土怪,怎么这么胆小,怕我吃了你?”说着,竟然大胆地一把将我搂住。我傻傻地看着她,不敢吱声,也找不到任何感觉。

打这次与阿湘偷偷地“约会”后,我有点敬畏阿湘了,这种敬畏来自我心理上的害怕。然而,我越是害怕,阿湘就越是缠着我不放,她除了每周给我寄两封信之外,还带口信问我要什么东西。那时学校工作很忙,除了每周上课,我还要负责学校的文艺宣传工作,天天忙得不亦乐乎,根本没有时间给阿湘回信。可阿湘每周回来,总要质问我为什么不给她回信,我只好无奈地对她实话实说。

有一年冬天,公社要组织一个节目去县里参加每年一度的文艺汇演。公社团委刘书记把这个任务交给我,要我组织人马准备参加演出。我思来想去,最后想到了公社副书记的女儿阿丽。阿丽的舞跳得好,据说在学校时还当过舞蹈队的队长,她身材高挑细柔,人又长得靓丽,自然是我首选的最佳搭档。我把阿丽找来,从我所教的高年级学生中抽调了20名演员,由她组织一个舞蹈队。经过一个多月的强化排练,舞蹈《啊,我们心中的红太阳》已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不仅动作整齐划一,而且舞姿优雅得体,充满激情。去县城演出的那天,阿湘不知怎么得到了,晚上从厂里赶来,看了我们的演出。演出的结果,使我们喜出望外,舞蹈获得了一等奖。阿湘在为我高兴的同时,竟邀请我们所有队员到县城一家小馆子宵夜。

当天晚上,阿湘在回厂前告诉我,说县城有家单位正在招工,她已找到熟人帮我疏通了关系,要我回家做一下准备。回到学校后,当时因为临近放假,时间很紧,竟把阿湘对我说的话给忘了。阿湘回到家里,狠狠地剋了我一顿,说好不容易弄了个名额,最后让别人给占了。我只好愧疚地告诉阿湘,说这辈子就呆在农村,哪儿也不去。阿湘说我没出息,还狠狠地摁了一下我的脑门。

如烟往事,我以为和阿湘的故事就这样结束了(图3)

粉碎第二年,全国恢复了高考。学校老师和领导都劝我去试一下身手。我自我解嘲道,老师教我的那点知识全都退回去了,要考只怕难啊。我口上虽这么说,但心里却在暗暗想办法。

我把这个告诉了阿湘,她帮我从县城弄到了一套完整的高考复习资料。她请假回到家里,见我不在,便带着资料跑到学校找我。那时已是傍晚,在我学校的那间小房子里,阿湘坐在我的床上,见我翻阅资料那高兴地样子,便开玩笑对我说:“你怎么感谢我呢?”

我忙给她倒了一杯水,她没喝,而是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我。我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便笑着回道:“要是上了大学,一定请你好好吃一顿。”

“就这么简单?”阿湘嘴角扬起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微笑。

我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便反问她:“请吃饭还不行吗?那你要我怎么感谢你?”

阿湘没吱声,而是脉脉含情地伸出手来,一把将我拉到她的身边,将房门关上。

“你关门干嘛?等会儿有学生要来,让学生看到不好。”我站起身立马把门重新打开。

“真是个榆木脑壳,一个!”阿湘莫名其妙地骂了一句,用手将我推向书桌旁。

其实,我知道阿湘心里想干什么,只是不想说穿罢了。说老实话,与阿湘单独在一起,我总有一种后怕,怕她的大胆和过于亲热的举止,会导致我们之间发生不该发生的故事。再说,我一直把阿湘当做姐姐,从没有往男女关系那方面去想。看来,女性的成熟总是先于男性。

三个月之后,我参加了高考,但分数不太理想,只考起了一所普通的师范院校。

翌日一大早,我带着行李去车站搭乘长途汽车,父母以及阿湘还有妈一起去车站送我。在一棵大树底下,母亲紧紧地拽着我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说着重复的话,要我在外面小心,不要亏待自己,钱不够花就写信回来。说着说着,眼泪就出来了。我一把将母亲紧紧抱住,心里一酸,喉头哽咽得说不出一句话。拥抱了母亲,我又把父亲搂住,千言万语化作深情一别。阿湘站在我的身边,见我母亲在流泪,马上从兜里掏出一条漂亮手绢为她擦拭。此时的我早已是泪眼模糊,想起马上就要远离父母,远离家乡,心里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十分难受。阿湘见我难过的样子,一再鼓励我安心去学校读书,说家里的事有她照顾,要我放心。

长途汽车来了。我正准备上车,阿湘从身后悄悄塞给我一张纸条,我当时愣了一下,便拎着一大袋行李上了车。汽车启动后,我把头伸出窗外,看见母亲他们还站在路边,一边拭泪,一边不停地向我挥手,我的心倏地感到一阵绞痛。

汽车慢慢地驶出了村子,等我再探出头来张望时,已经看不到母亲她们了。我掏出手绢擦了一把眼泪,突然想起阿湘塞给我的那张纸条,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我爱你,常来信,家里有我,放心读书。看着纸条上阿湘娟秀的字迹,我把眼睛一闭,满脑子都是阿湘的影子。

如烟往事,我以为和阿湘的故事就这样结束了(图4)

短暂的大学生活一晃而过。毕业之后,我被分配到一所省属子弟学校教书。这一年寒假我回家过年,阿湘也回来了。

一见到阿湘,心里自然十分高兴,但在高兴之余,又多了一层深深地歉疚,这歉疚曾折磨得我几天几夜睡不好觉。我知道阿湘是深爱着我的。大学期间,仅她写给我的信就不下百封。我的父母,基本上是阿湘和妈照顾,没有让一点心。母亲有一次患病住院,阿湘怕影响我的学习,请假回到家里,代我在母亲床边守护了三天三夜,她竟然在信中只字不提。我是在一次暑假里从母亲嘴里得知此事的。听母亲说起这事,真的让我好生感动。

一位哲人曾经说过,心里有爱,才会真诚地付出爱。阿湘对我的真爱,整个村里人都知道,而且认定是我“未过门的媳妇”但阿湘哪里知道,在她单恋我的时候,我的心却归属于另一个女孩,她就是阿莉。这个秘密除了我和阿莉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包括双方的父母,我们已经暗恋了四年。

但这个秘密最终还是让阿湘知道了。那是我参加工作后的第二年暑假,我去县城看望阿莉。那天傍晚,我和阿莉手牵手在县纪念堂门前的一块草坪散步,不巧碰上阿湘和她的闺蜜也来这里玩。当阿湘见到我的一刹那,几乎是用一种惊诧的目光瞪视着我,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我很坦然,主动上前和她打招呼。阿湘没有搭理,而是把我拉至一旁,正色问我和阿莉好了多久。我说好了四年。话一出口,只见阿湘翕动着双唇,泪水马上涌了出来。面对这尴尬的场面,我一时手足无措,不知怎么办才好。我知道阿湘此刻的心情一定很痛苦,也许她一直抱着想和我好下去的念头,但眼前的事实已经令她特别失望。我和阿湘对视了好一阵,谁也没有说话,周边的空气仿佛都已凝固。最后还是阿湘先开口,她问我爱不爱她?我绕过她的话题,极力劝她冷静一点,因为我们毕竟从小在一起长大,像姐弟一样,我只能把她当姐姐。阿湘一听,大叫一声:“我不做你的姐姐!”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望着阿湘渐渐远去的背影,我心里特别难过。我在问自己,这样对待阿湘,究竟是不是我的错?

暑假还没有过完,我就提前返回了学校。回校之后,我一直在自责,知道自己已对阿湘造成了伤害,也不知这种伤害会给阿湘带去怎样的后果。尽管这事不完全怪我,但我能深深理解一个真心爱我的女孩那种伤痛的心情。

正当我为此事寝食不安时,阿湘给我寄来了一封厚厚的信。我拆开一看,见上面有泪痕,好些字迹都模糊不清。信写得很长,足足有十页纸。她把我们从小相识到她爱我的全部经过都写了出来。信中最后说:“你不爱我,我不怪你,这只能说我们有缘无份。其实这样也好,我希望你永远把我当作你的姐姐,无论你走到哪里,都不要忘了我…”我含着泪把这封信看完,心几乎要碎了。

如烟往事,我以为和阿湘的故事就这样结束了(图5)

生活有时就像一把锋利的双刃剑,在伤害别人的同时,自己也遭到了无辜的伤害。

这年寒假,我回到父母身边,没想到生活竟同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原以为我和阿莉相爱是水到渠成,一定会高高兴兴地携手步入幸福的婚姻殿堂。谁知当我的母亲托人向她家提亲时,阿莉的妈妈嫌我家在农村,父母年老,“门不当,户不对”最后活活将我和阿莉拆散,把她强行许配给部队一名军官。阿湘得知这个后,担心我承受不了这个打击,以超乎常人的关爱,摒弃前嫌,特意请假回家来看我,当时我的心如同浸泡在冰窖里一般,痛苦难熬,整日以泪洗脸。

四年的初恋就这样在“门第观念”的捆缚下被活活埋葬了。老家的人曾对我开玩笑说,当初要是选择阿湘,现在早就是几个孩子的父亲了。对于乡亲们的嘲讽揶揄,我只能付之一笑,因为爱这玩意儿是讲缘分的,没有缘分的爱你怎么强求也无济于事。

失恋对我的打击很大,但打击更大的还是我的父母。他们已是年过六旬的老人,看着村里比他们年纪还小的都做了爷爷奶奶,天天都在盼着抱孙子。每年两个假期回家,父母几乎每天都要对我唠叨一番,说我不长眼睛,放着阿湘这么好的姑娘不要,最后自讨苦吃。

一晃两年过去,在多重压力之下,我找到了现在的妻子。那时,阿湘的父母已经平反搬离我家,回到县城去住了。好心的阿湘怕我父母一时不适应,心里难过,每周还像从前那样以女儿的身份去看望我的父母,而且每去一次都要陪我母亲住上一晚,直到我母亲去世。

在村里的长辈们看来,像阿湘这样重情重义的女孩,世上真是少有。他们一直替我惋惜,为什么那么好的姑娘我不要。这一点,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自打父母离世后,由于心怀伤痛之故,我再也没有踏入故乡半步,即使每年清明回老家扫墓,也是绕道去父母坟前拜祭。这一来,我与阿湘完全失去了联系,也得不到她的任何。直到多年以后的一个冬日,我碰到一位同乡,他告诉我,说阿湘来我居住的这座城市找过我几回,还问我目前的生活过得怎样。我通过打听,得知阿湘和她丈夫离了婚,离婚的原因是阿湘的丈夫嫌她生了个女儿,又跟外面一个女人鬼混,偷偷生下一个男孩。阿湘离婚后,把整个房产留给了丈夫,孤零零一人搬进了她父母过去住的老房子,自己原有的一份工作也辞掉了。后来我特意跑去找她,想给她一点安慰,谁知阿湘有意躲着我不见,还托人带口信说,她希望我过得比她好。我好感动,到了这个节骨眼上,阿湘还在关心我,我真的感到无地自容了。

如烟往事,我以为和阿湘的故事就这样结束了(图6)

我以为和阿湘的故事就这样结束了,没想到十几年后的一个秋天我去阿湘居住的县城采访,在县委宣传部安排的一次午宴上,巧遇她在电视台工作的侄女燕子。我向燕子打听她姑姑的情况。燕子告诉我,说她姑姑去年和一个做煤炭生意的老板结了婚,这个老板曾在年轻时追求过阿湘,说她现在的生活比以前好多了,显得富态、年轻。我听后,感到十分高兴,因为阿湘终于找到了属于她的幸福,不过,这幸福来得似乎晚了一些。

与燕子分手时,我把下榻的宾馆房间号告诉了她,并要她代我向她姑姑问好。下午两时左右,我正在午休,突然听到有人敲门。我开门一看,发现竟是阿湘。她一见我,先是一阵惊讶,接着又是一阵狂笑。我问她为什么发笑。她说我发福了,差点叫她认不出来,但面目没有什么改变,还像从前那样帅气。我被阿湘这么一说,显得青春勃发,极具自信。

带阿湘走进房间,上下将她好一阵打量。二十多年没见,我发现阿湘比以前更具有一种成熟的美,而这种美,完全来自于美好生活对她的滋润。先前她那张蜡黄的脸,如今变得白皙且红润。她脖子上系的那条金项链和耳朵上戴的两只金耳环,在她黑色丝绒薄纱裙的映衬下,愈发显得尊贵和富态。看来,生活既可以把人变成鬼,也可以把人塑造成一个神。

这次与阿湘见面,我们谈得十分投机,以前不敢在她面前说的话,现在竟然敢在她面前开起玩笑来。我们谈了三个多小时,仿佛还有很多话没有谈完。阿湘见我俩干坐着,突然提议,找一家茶馆去喝茶,一起吃晚饭,还说要把她现在的老公叫过来与我见面。我没有答应。阿湘听我不愿去喝茶,突然改变主意,不叫她老公了,要带我去郊外一家野味店吃饭。正这时,政府办张主任打电话给我,说是县长想找我聊聊。阿湘见我有事,便不忍打搅,说晚上再联系。

晚上阿湘请我吃饭我没去。我在心里想,别人现在过得很幸福,我有必要再去搅扰他们宁静的生活吗?现在的阿湘已经拥有了属于她的幸福,让我留下一个空间给阿湘不是更好吗?因为我欠阿湘的太多,我不想让她再为心了。

谁知到了晚上,阿湘竟然拎着一袋水果来房间看我,还邀请我一同去歌舞厅唱歌。我站在她的面前,顿感自己是那样的柔弱和渺小,不知说什么为好。我想起了我的过去,想起了曾对她造成的伤害,想起她今天依旧如从前一样真情真意地对我,心里不免生出无限愧疚。

在去歌舞厅的路上,我问阿湘,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不料阿湘笑着对我说:“我们从小在一起长大,就像亲姐弟一样,这种感情不是现在的青年男女能够理解的。虽说我们没有缘分结合,但我们依旧可以像姐弟一样相处下去,你说呢?”

因为儿时不解风情,但老天依旧眷顾着我们这对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在父母去世之后还能相伴这么一份亲如姐弟的情分,实在难得。

打这次与阿湘相遇,真如她所说,我们一直保持着姐弟之情,只要有时间,她都会来我所居住的这座城市看望我,或在节假日打电话问候。最令我感动的是,她对我的爱人特别友好,而且十分尊重。每年清明回老家为父母扫墓,只要她知道,就会开车送我们前去一同祭拜,回到县城后又全部由她负责招待,或住在她家,或住在宾馆,临走时,还不忘大包小包地送上一些地方土特产给我们。这份儿时情缘,在当今这个“唯金钱为上”的商品社会,又有谁能够如此善待,视情为真?

人生来便是为了遇见。即使上天注定的缘分,在兜兜转转了几个圈之后,也还是摆脱不掉那份宿命。我与阿湘从儿时就建立起来的那份情缘,如同一本写得太仓促的书,我含着泪一读再读,读得太认真,会泪流满面;看得不经意,生怕错过其中最精彩的章节。感谢情深义重的阿湘,祝福她好人好梦,一生平安!

本文相关词条概念解析:

父母

父母fùmǔ(1)parents(2)父亲和母亲的总称父母者,人之本也。——《史记·屈原贾生列传》《记》曰:“士庶有人善,本诸父母。”——明·钱谦益《袁可立父淮加赠尚宝司少卿》(3)具有父亲和母亲作用的人(4)我们的第一位老师(5)我们的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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