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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遥远的过去

meiwen 2020-01-15 16:12:08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1)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2)

开始上学了

1975年,当我刚开始上学的时候,直接上的就是一年级。

那时候,在我们这儿的农村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幼儿园幼儿班什么的,连听说过都没有,而且,那时侯,学校学年开学好像还是在春季的。

当年我村的学校规模,在方圆也不算小,学校里面既有小学,也有初中,学校全名叫“父慈学校”而不是什么父慈小学或父慈初中什么的。

我们村学校,位置在村子的西北角,学校的南边围墙和我家后院只有一墙之隔,只是当年的学校大门朝东开,我家门朝南开着,所以每次上学还得绕上一大圈儿。

才上学那时,遇到的第一位班主任是杨彩兰老师。她带我们这班的时候,好像才三十左右的年龄吧,也许比这还大点儿。她眼睛不大,短发头(当时都叫剪发头)下巴处好像有个痣。她人特别和蔼,但上课好像挺严厉的。

我才上学那会儿,啥也不知道,看街道人家娃们把饭一吃,背上书包往学校跑,自己也不管饭吃没吃,稀里糊涂把书包往脖子上一挂,也就跟着向学校跑去了。

当年我们的书包不是买的,一般都是家人用块块碎片布拼起来缝的,这还有点象现在所谓的工艺品一样。书是学校发的,可作业本子一般是用白细纸裁开自己订的,32开大小。

大家根本就没有什么好文具盒,随便什么盒子凑合的用,里面装上个铅笔,塑料尺子或用木条条自制尺子,还自制刻度,外加一个圆棍棍橡皮蛋儿。记得当时才学算术(不叫数学)还要有一个特别的自制学具,就是用线线穿上一串串包谷天花棒棒儿,挂在脖子上,用来学数数儿。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3)

那时每天匆匆去学校里,就像完成任务一样,根本就搞不懂去学校要干啥事儿,人虽然呆呆地坐在教室里,可只是一心一意地等着那放学的铃声响起。只要放学铃一响,大家就一窝蜂似的狂奔出教室,再疯跑出学校大门。

其实,每天放学以后,那才是我们真正快乐的开始,大家伙儿三五成群,男娃玩着男娃喜欢的游戏,比如打仗、打四角儿、打嘎等;女娃玩着女娃喜欢的游戏,比如抓蛋儿、踢毽子、跳绳等。都忙得忘乎所以,简直就没有了时间,忘记了一切。

直到家长们满大街找到我们后,撕着各自娃的耳朵往回拉着,有的拿鞋底抽着往回拽,这时,我们才突然发现,应该回家吃饭了。

后来,查资料才知道,其实在1975年,国家也发生了许多大事,比如最重要的就是,复出,重新主持中央的日常工作。

可当时,对我们这些碎娃们来说,没有人在乎这些国家悄悄发生的巨大变化,我们依然纯天然地快乐着自己。

记得当年好像流行的话就是,一边摇头晃脑,一边说:

“马尾巴的功能”这是《决裂》里的话,是学校曾经组织在学校集中看的只是至今没有明白,为啥要一边说着,一边要晃脑袋瓜,好像还要双手扠在腰间,俨然一个小老学究的样子。

还有就是:“这部书,好就好在投降,做为反面教材,使人民都知道投降派。”不知道这句语录,怎么也经常停留在脑海里了,好像是学校的哪个墙上曾经刷有这样的标语吧。

其实,这些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凭我们当时那年龄,根本就不可能知道什么意思,好像就是觉得好玩罢了。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4)

风靡的小人书

那个年龄段,在当年的农村,如果要说最高雅的文化娱乐活动,那就算是看各种小人书了。

我们这儿,当时把小人书叫娃娃书,也许因为看这类书的都是我们这些娃们吧。如果哪个小伙伴有一本新小人书,那大家伙就整天围着他转圈圈儿,那几天里,他就成了我们这个朋友圈里最大的大红人了,谁有啥好吃的、好耍的,都拿来或偷偷摸摸或光明正大给他,巴结他,有给爆米花的,有给炒包谷豆儿的,实在没啥给的,狠不得给掰半个打死也舍不得的粑粑馍。其实目的就只有一个,想方设法都想把那本小人书早早要来先看看,以免大家聚一起谝那小人书内容时,自己不知道咋回事,搭不进去话,那多没有面子呀。

平日里,大家没事聚拢在一起的时候,有时就是谝谝这小人书故事,或那小人书故事的,有的真会讲,手舞足蹈,唾沫星子胡飞,瞬间就成了我们这个圈子里的核心,像明星一样,不时地再有几个插嘴帮腔的,显得气氛好热烈。

其实大家最怕的就是,人家几个家伙说这说那的,自己却重来没看过这小人书,根本就搭不上茬子,就怕别的小伙伴说自己啥都不知道,未免太伤自尊了吧。

小伙伴们之间,有时还相互攀比,看谁的小人书多,看谁的小人书故事更精彩。

当年,我们这些男娃的最爱,就是看有关打仗抓坏蛋的小人书。现在想不起来女子娃爱看啥小人书了。

那时候,男娃和女娃很少在一起耍,这并不是不好意思,关键是怕其它伙伴儿笑话,说自己没出息什么的,所以,多自然地就分成了两拨子:男娃一拨拨,女娃一拨拨。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5)

多事之秋

进入1976年,我开始上小学二年级了。

长大后查资料才知道,当年1月8日,阖然长逝; 7月6日,朱总司令与世长辞;9月9日,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那一年,老百姓接二连三的从生产大队的大喇叭里,听到一遍又一遍播放的哀乐声,大家也一次又一次地扎着白花,胸前戴着白花。人人心里怀着莫名其妙的恐惧,很多人都有“天塌下来”的感觉,甚至不知道今后应该怎么生活了,我们的直观感觉就是家长们的话语少了。

其实在学校,对于我们这些小学生来说,只是感觉好奇怪呀,怎么突然间就要求所有的娃们和老师在操场上集合,还要统一胸前都带上小白花(这些纸做的小白花,是老师们大班的学生连夜赶做出来的)整整齐齐地,相互站的位置都要比我们平时做操时的间距大许多。

操场上,站在我们学生队伍后面的那些老师们,无论是男是女,个个都抽泣着,落泪着。

而我们这些傻小子傻姑娘们,最终也没搞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情,只是那种肃穆的气氛,早吓得我们娃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都象做错了事情似的,个个低着头,手扣着裤腿缝子,头都不敢扭动着乱看,只是眼睛偶尔偷偷地向左右胡瞄一下。

操场东边的主席台上,悬挂有黑布白纸黑字的大横幅,两侧还有长长的白纸黑字对联,学校大喇叭里,一遍遍播放那首听着就能让人流泪的哀乐。

那种让人终身难忘的场合,如果一年遇上三次的话,也真是挺吓人的。

可我们真的就遇上了一年三次。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6)

中的不安

1976年暑假的时候,我和父亲在西安。

那时,如果有机会,暑假一般还是爱去父亲上班的昆仑厂呆上一段时间,不为别的,就为能吃上好吃的,关键是他们单位食堂的伙食好,有白馍米饭吃,菜里还会有肉,感觉特别好吃。

我们平时在家,天天吃的是粑粑馍和两掺子馍,喝的是包谷糁子稀饭,中午除了搅团就是稀汤汤面。当然是以搅团为主了,吃时偷偷摸摸搲(wa)点滋油(烂臊子时,从肥肉中炼出来的大油)放到搅团心心儿上,搅团都吃快完了,也舍不得把滋油化了吃了。总是瞪大眼睛,呆呆地看着漂浮在热搅团上的滋油,慢慢地融化,一点一点地变小,再变小,在大太阳光下,还闪着变化着五颜六色的光圈。

吃干面的机会都不多,偶尔也是汤面,有时切宽点,有时切窄点,有时切成斜角的,可无论宽也罢,窄也罢,斜也罢,主要都是两掺子面,麦面加上包谷面。锅里下的菜也不多,更别说再来点油烂菜了。

不管吃啥,一般都没个啥油水,就说这吃馍吧,那怕是粑粑馍,也还要限量,不是说你想吃多少就能吃多少的。平时,家里的馍笼子,一般都在房中间挂得高高的,反正是娃们取不了的高度。家长们的解释是怕馍被老鼠吃了,其实我们也都知道那是防我们的。

所以,每次到西安十几天,对我来说,那简直就象过着神仙一样的生活了。

记得有一天晚饭后,我和父亲以及厂里的其他大叔大伯们,一起去黄河俱乐部的灯光球场看露天,具体是啥没印象了。

回来后,才梳洗完毕,我正坐在床上自己玩儿,父亲也正坐在床边洗脚呢,突然就感到床好像不太稳当,似乎晃动了一下,原以为是床的哪个腿腿没有垫好。他试着垫垫这个,垫垫那个,垫来垫去,试来试去,都不行。

这时,突然就听楼道有人喊了一声:“了”我们这才慌里慌张跑出四号宿舍楼,发现外面已经站了许多人了,正七嘴八舌,议论刚刚发生的震动。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7)

都快到半夜三更了,我们才心惊胆颤地回到四楼的宿舍,我困得迷迷糊糊地睡了一夜,也不知道父亲那晚上到底睡着了没有。

第二天一大早,就赶忙搭车回到户县的我们村里了。

回来后才发现,原来村里的人们,早就行动起来了,大家都在位置较高的地里,搭建着各种各样的防震棚。

后的那些天里,好像一直还下着连阴雨,地里的防震棚也不好搭建。大家的用材主要有细木头、细竹竿、塑料纸、油毡纸(我们叫牛毛毡)等简易物料。有的家就地改造改造后院的猪圈,还有的改造自己的麦糠棚棚等,只要安全牢靠,又能住上人就行。

后来,我们也确确实实感觉到了一次强烈的。那是发生在大白天里,好像当时生产队的社员们正在饲养室里开什么会。突然间,大家伙都不约而同地倒向了同一侧方向,同时,伴有的就是尖叫惊呼声,开会的人们四散而逃,各自找各自的娃去了。

当然,后来传来,我们才知道,那次的震动,是由于受到了发生在松潘炉霍一带的影响。

还是唐山的大把大家吓坏了,风声鹤唳。

记得从唐山回来的我村人有好几个呢,讲述发生的情景时,依然心有余悸。好像当年户县的县城医院,也接收了不少从唐山转运来的伤员。

关于等自然灾害,国家是有专门的立法的,发生时,可千万不能胡捣乱的。国家在有些紧急情况下,会对有些事情相应地紧急处理的。比如说吧,在活动活跃期间,千万不能在人口密集的住宅区、学校等地方,人为制造恐慌,否则,可能将会遭遇到严打的,到时你再解释也可能晚了。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8)

的胳膊

更小的时候,男娃整天爱玩儿捉迷藏(我们叫qiangmer,藏猫儿)大家先分成两伙儿,猜吃猜,石头剪子布,决定哪一拨藏人,哪一拨找人。

藏的那一伙儿,简直就是脑子都想破了,他们啥地方都能藏,啥地方也都敢藏,什么猪圈狗圈羊圈,什么麦杆窝窝树枝杈杈红芋萝卜窑子,只要是能藏得住人的地方都钻过。

后来慢慢地,大家觉得玩那玩意儿游戏也太没档次了,就开始玩儿更刺激的打仗游戏了。

才开始,是同班同年龄伙伴们玩打仗,后来是不同生产队的娃们打,再后来就是自己村东头的和村西头的娃们玩打仗。无论咋玩,其实都是在玩儿,不当真打人的。

再最后,这游戏可就变味了,演化成了相邻村子之间的娃真打起来了,这下就不是玩玩儿罢了。

也许是打仗看多了吧,只感觉这样打了才能过瘾。当然,打仗的武器装备都是土蛋蛋儿,偶尔也用小石子儿,虽然极少。既然是打仗,那总有挂彩的,虽然不严重,可回到家里,也得让家长美美的锤上一顿。即使这样,我们这帮碎伙儿们,一般都是记吃不记打,第二天下午放学后,还是“外甥打灯笼—照旧(照舅)”继续战斗,直到天黑为止。

记得有一次,应该是星期日下午吧,又和邻村娃们玩打仗,当时战斗激烈,几经交火,

仓惶逃跑时,要跳过村西头的一处战壕。结果,我一时不慎失足,掉到沟底底了,右胳膊在河沟坎坎上垫了一下,“咔嚓”一声响后,痛得我哇哇直哭起来。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9)

这下吓得大家也顾不上继续战斗了,敢忙把我运回后方,在后方一个较安全的地方,战友们围着一大圈看着可怜兮兮的我都发起呆来。应该怎么处理伤员呢?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来,都不知道应该咋办了。在这危机关头,有人提议:战友××(YL)的婆婆,不是经常给脱臼的人安胳膊嘛,YL一定见多识广,看都能看会,不如叫他试试处理。

在大家的鼓动下,那家伙的胆也够大的了,走到我跟前,便装模作样地模仿他婆的样子和动作,拉着我的胳膊摇来摇去的,左三圈右三圈地就治了起来。

我的个天那,这伙计,我这不是脱臼,我这是胳膊断了,明白不。可怜我这小胳膊了,本来也许还连着的,没有断利索,让他这么一折腾,胳膊彻底就成了三节子了。

看着成了三截棍的胳膊,再听着我那杀猪般的嚎哭声,这下把医生和战友们全都吓傻了,没办法,只能把我运回家里,交给家长处理了。

母亲吓得也够呛,都顾不得收拾我了,连夜晚,在邻村找了个会接肢的土大夫,说是总算安上了,再用竹板夹好,用纱布一缠后,便让回家了。

我养了一月多,右胳膊啥也干不成,整天脖子上吊个缨缨布。当然,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不上学了,天天呆在家里,干啥事都只能用左手,练着练着,就成了今天这改不了的左撇子了。

后来,父亲从西安回来了,带我去西安他们工厂职工医院检查,人家大夫做了个透视检查。结果一查,发现坏菜了,虽然胳膊骨头是长上了,但接茬处却位置没对正,原来那骨头茬茬对得也太没水平了,骨头长了个歪歪子。人家医生说,需要重新打断后,在透视机下再重新接上。

结果,又来了一次杀猪声,“咔嚓”断了;“咣”再接上。

整整在家里又折腾了两三个月休养,后来,慢慢慢慢才好,慢慢慢慢才上学。

这就是当年战争遗留给我的创伤了。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10)

偷吃

在整个七十年代,农村最缺少的不是快乐,而是吃。

也许大人们只是觉得,生活实在是太艰辛了。可对于我们这些孩子们来说,除了感觉整天饥饿以外,余下的就多是天真的快乐了。

那会儿,学生娃们放学以后,根本就没有什么多余的课后作业,更没有什么这辅导资料那提分宝典的,不像现在这些可怜娃娃们,不但作业多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还有家长报不完的什么这辅导班那兴趣班的在后面等着。

现在的娃们,从一大早急冲冲地拉着书箱到学校上课,到下午放学要进各种托管班和辅导班补课,还有乱七八糟的各种各样作业,一天折腾下来,估计就到晚上十一二点了才算结束。

那时的我们,只要学校下午四五点以放学,回到家把书包往烧炕上一撂,那就只有耍一个任务了。我不知道当年的城里娃们是个啥样子,反正我们放学后就是耍。

经常在耍的时候,有一项很特别的内容,就是偷东西,还不是单打独斗地偷,而是三五成群地偷。

偷的对象很独特,主要共同点就是能吃。

当地里的嫩棉花蛋蛋儿能吃了的时候,就偷棉花蛋儿吃;当地里的包谷棒子能吃了的时候,就在地里掏坑搭火,烧烤包谷棒子吃;还有,偷豆角儿呀,偷洋柿子呀,偷黄瓜呀等等等等,只要是能吃的,有机会就偷,偷了就就地一吃,最好不要拿回家去。要不然,想个好心带回了家,家长就得狠揍一顿了。

有时偷人家生产队的北瓜呀洋芋呀红苕呀什么的,就在有些伙伴儿家里集中用锅煮熟,偷偷地聚聚餐。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11)

当年地里好像没有什么苹果呀葡萄呀毛桃呀什么水果类的,不象现在,到处都是经济。在当年,主要是以粮为纲,地里除了冬小麦,完了就是种包谷或者棉花,偶尔就是为了队里的再多种点苜蓿呀什么的。

每个生产队还有一个属于自己队的菜园子,种的是少许的韮菜呀、洋柿子(西红柿)呀、黄瓜呀、葱呀、豆角呀、茄子呀等大家常见的必需的蔬菜类。果树类种多了,那就是资本主义的尾巴了,是需要割的。所以,生产队的这菜园子,就成了我们袭击的目标之一了。

冬天来临时,只要不上学,伙伴们最爱去的地方,就是生产队的饲养室(专门集中饲养的大房子)饲养室的那个烧炕啊,烧得热的呀,连蛋蛋儿都搭不住。

征得饲养员大伯大爷同意后,小伙伴们一大堆坐在热炕上,挤在一起,有时玩,有时拉筋筋儿(树叶主脉)有时传着看不同的小人书,但大部分时间就是胡谝闲传,反正没个啥主题,东拉西扯,打打闹闹,能忙活一整天。

如果中午家长不叫回家吃饭,那也不怕什么,饲养室里有的是油渣(喂牛用的)抓几把放嘴里铰一铰,感觉还挺好吃的,呵,就是不敢贪心多吃,这玩意儿要是吃多了,听说拉不出来。如果渴了,就用大马瓢在饲养室水缸里舀上一瓢水,咕里咕咚一喝了事。

解决肚子问题,成了当时大人和碎娃们共同的任务了。

现在想想,究其原因,关键是地里粮食的产量太低了,家家没有余粮。一是土壤太贫瘠,二是生产工具落后,三是农民生产的积极性不高。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12)

拔草

那年代,年龄太小,整天个就是个耍,有时也被迫帮家里人干些力所能及的活。

碎娃们嘛,能干个啥呢?干最多的可能就是拔草了。

当时,虽然还是生产队,但已经家家可以搞点养鸡养猪的副业了。那时就没有什么饲料啊什么的来喂养,也没有多少剩饭剩菜来喂,人吃饭都依然特别紧张,只能有些洗锅涮碗没啥油星的恶水汤汤,每天往猪槽里倒了。

为了给猪呀鸡呀什么的补充些营养,那就只能是靠家里的娃们放学后去地里拔些草了。

大人一般没这闲功夫,白天在地里干活都累得要死要活的,回家来还得赶快做饭,收拾屋里的事情也不少,所以拔草这活就自然落到了我们这伙碎娃们的身上了。

我们这伙碎娃们,一般都是在下午放学以后,回到家,把书包往屋里炕上一撇,提上担笼,就三三两两相约,出了村子,便一头扎进地里去了。

那时候,拔草分一般两种情况,一种是只能喂鸡喂猪的草,另一种是拔回来收拾收拾可以给人吃的野菜。

就是喂鸡喂猪的草,也不是什么草都能行的,还要有选择地拔才行。什么鸡冠冠、麦皮儿、扒地草、刺筋、芨芨菜、单碗花,什么白蒿、苜蓿(现在实在想不起来了)等等等等,样子多的很(你现在还能想起来啥草,说说看)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13)

由于每天下午放学后都要拔草,都成了我们固定的活了,所以在什么时候,在村子什么方向的哪块地里,一般长什么样的草,大家都门儿清了。

如果有次发现了哪块地里的草又多又好,大家兴奋地就像发现了宝藏似的,一同来的小伙伴儿们还要相互约好,回去后不许告诉别人,第二天放学后再到这儿来,收拾残敌。为了相互放心期间,都要发个毒誓。

其实,那时候,小伙伴间的许诺发誓,基本上都是不太可靠的,因为第二天下午,同样的时间,你会发现,一大帮碎娃们早就去了我们昨天的,如果今天再迟一会儿,连个草毛毛你都见不上了。反正也没人追究,这到底是哪个叛徒告的密了,疯狂快拔吧。

担笼拔满了,如果发现回家的时间还早着(那时,对我们来说,只要天不黑,都算回家时间还早着)大家就围坐在地里耍,胡打胡闹,胡追胡跑。

那些来这宝地迟到的碎娃,也许草担笼根本就不得满,可看着别的娃耍,自己心里又痒痒,那咋办呢?来个糊弄人的游戏吧,相互之间赢草。

那么这游戏咋耍呢?一般是几个人相互之间往地上扔铲子,相同远近,相同高度,如果自己的铲子扎在地上不倒,就算赢;倒了的,就算输,结果是输家就给赢家一把草。

往往玩到最后,运气不好的,功夫不行的,就只能看着别人硬生生地把自己的草,一把一把抓到人家的担笼里去了。

回家的时候,发现别人的担笼瓷瓷实实一下子草,自己只有一担笼底底了。

那也不用担心家长狠揍一顿,我们也有自己的绝招,一般的做法是,在担笼底部,搭一层树棍棍撑起来,再把仅有的几把草虚虚地放到上面,家长如果不留神,还以为是满满一担笼呢,呵呵。

用这一招,那就必须得趁着天黑定时回家了,到家后,看没人太注意时,要急冲冲地提到后院子,稀里糊涂往猪圈里一倒,才能长出一口气,万事大吉,“平安无事哦~~”《平原游击队》语。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14)

课本

那时候,新学年发课本往往是在年前。

1977年上学的娃们,都要把所正上的年级上一年半时间,因为,从这一年开始,全国就要由春季升学,改变成秋季升学了。这些道理也是长大后才明白,属于国家教育政策的调整,可在当年,什么也理解不了,只是感觉很纳闷,为啥要让我们多念一年呢?

比如,拿我来说吧,1977年初,上小学三年级,总共上了三个学期,到1978年夏天时,小学三年级才算是结束了。

现在才知道,原来,国家1977年底,举行了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次考试,1978年要变成夏季高考。后来查了一下,这一年,国家还有的大事,就是:提出“两个凡是”后来又批评”两个凡是”还有就是,冒出来了一个陈景润,搞了个什么“哥德猜想”只是当年没搞明白,他为啥要证明1+1=2?难道这么简单的问题也要证明?这些大科学家们搞的事情,感觉好像太无聊了。就是到现在,我自己对这事儿也仍是一知半解的

其实,每次当我们新书一发下来,每个娃都爱惜的不得了,都要把书包上一包。

一般用牛皮纸包书,又硬又结实,就是有些黑,心里感觉不太美气。那些爱好的女娃们,有的用废旧画张画报什么的包书,这显得特别地花狸狐骚,挺好看的,看得男娃们都眼红,用现在的新词儿,那真叫个羡慕嫉妒狠。如果实在没有这些东西包书,就用旧报纸包。最后,还得在书皮皮儿上,工工整整地写上语文呀算术呀自然呀什么的书名子。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15)

还特羡慕那些会写毛笔字的家长,因为他们孩子的书皮皮上,一般都是漂漂亮亮的毛笔字。

想想看,包书也是白包,因为没有几天过去,原本包好的书皮皮,又早就不见了踪影。有的娃书皮皮虽然还在书上挂拉着,可不是这儿开裂了,就是那儿让铅笔捅了几个大洞洞,实在看不过眼儿了,就干脆撕了算了。

半学期过后,你再看看我们书包里的那些课本和本子,每本书和本子的角角,卷得就像千层饼一样,从上到下,依次从卷卷多到卷卷少,简直就不敢看。让家长一看,最爱骂的一句话就是:

“字没认哈下几个,把书和本子都念成啥了,就跟从牛沟子拉出来的一样”家长经常是一边帮我整理书本,一边这样骂我,呵呵,都习惯了。

我们那时的书包里也挺简单,没有几个什么像样的文具,就两三本书,两三个本子。谁如果有个铁皮文具盒,那简直就是大款了,奢侈的很哟。盒盒里面放的,也就是一个巴掌大的铅笔,一个黑里叭叽的橡皮蛋儿,好点的加上个半透明的塑料尺子。

比比现在的娃们,可怜的,书包装得满噔噔的,光(只)算那课本就一大堆堆,不管有用没用的,用得上用不上的,再加上各种辅导资料,五花八门的各种文具,还有乱七八糟的作业本子,往(向)身上一背,简直就象是背了一座山似的。

看看看看,由于现在的娃们已经背不动书包了,社会上就应运而生了一种手拉的带轮轮的书包了。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16)

看来,还是我们那个年代的书包好,虽然简陋了点。

那时,我们没有现在学生手里的什么计算器呀啥的,最常用的算术工具就是自带的十个手指头,既简便,又灵活。

后来学的数字大了,十个指头不够用了,就发明了一种自制的学习用具—包谷天花棒棒,用线线串上二三十个,上学时挂在自己的脖颈上,到用时随便就在胸前开始一五一十地数了起来。

这就算是我们当时的“计算器”了,一般娃们线上穿上三四十个棒棒,心狠的娃们还有穿上七八十个的,走起路来,胸前晃荡的都是包谷天花节节,就好象现在女子娃带的金项链一般神气。

再大点的时候,还要学算盘,珠算就成了我们的随身物品了。算盘可不好学,这工具也不好准备。有些娃们家就有算盘,大部分娃们家就没有这玩意儿。那咋办?只能买了,有的大点,有的小点,五花八门的。

老师一般有一个特别大的教学算盘,上课的时候就挂在黑板上面,算盘的中间横梁上,用醒目的红漆自右向左写着“个十百千万”我们的小算盘上,也学着老师的算盘,用笔在小纸块上写着“个十百千万”,再把小纸块用浆糊贴在算盘上,还有个别厉害的娃,直接用小刀刀把这些字刻在算盘上了。

学珠算,用算盘,可比较麻烦的了,不但要求要经常练习,而且还要背许多口诀什么的,这可不是什么轻省活儿。

其实,在上课前,我们更喜欢用算盘耍一种叫“狼吃娃”的游戏了,看谁最后能把谁的珠子打完。

这算是比较文雅的游戏了,更有甚者,把几个算盘翻过来放在地上,人站在上面或爬在上面,当轮滑来玩儿,结果没几下子,这算盘就散了架咧。回家后,难免又是一顿狠揍了,有的被家长双打,有的被家长单打。

这就是我们的书,这就是我们的文具了。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17)

骑驴

儿时,瓦子娃最爱玩一种叫“骑驴”的团体游戏,玩法简单,低碳环保,有益健康。

大概是先把一大帮小伙伴分成两队,每队人数相同。

这分队也是有规则的,不是随随便便瞎划拉的,有一定的要求,讲的就是个公平公正公开。一般由两个公认最厉害小的伙伴,通过石头剪子布选队友,赢者优先选一人,输者后选一人,再由赢方选第二个人,再由输方选第二个人,依次类推,直到全部选完为止。人数要相同,如果是奇数,那最后没人要的那一个,就只能自己歇菜了。

双方再派一人当代表,猜吃猜,来决定哪队为骑方,哪队为驴方。

输的一方当驴,赢的一方骑驴。驴方还要再出一个人充当立柱。当柱子的人一般靠墙或靠树站着。当立柱这个人,一般身体状况差点,但玩石头剪子布的水平一定要好,因为,他还要和骑方第一个人再比输赢。

驴方的人要排成一队,猫下腰,第一个人把头顶到当柱子的同伴胯下,第二个队友排在第一个队友后面,也低头弯腰,双手抱着前面队友的腰或扶着大腿,把自己头插到第一个队友胯下,弯腰90度,其他队友依葫芦画瓢照样做,排成一长溜子。

这驴方排队也是有讲究的,一般是把个子高的队友放到后面,这样,对方骑的时候,也许有的队员就跳不上去,那对方就输了。还要把体质好的腰力好的,排列到中间部分,因为这部分是驮人最多的,承受压力最大的,如果让对方压散了队伍,就算驴方输了,骑方要重新开始骑的。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18)

而骑驴的一方,站在驴方后面很远的地方,个个喜形于色,摩拳擦掌,一个挨一个的往上跳,骑上去就行,但必须每个人都能骑上去,且骑上后,不能再向前移动,一次性骑到啥位置,就是啥位置。如果发现有移动现象,那就是犯规,应该认输,攻守双方交换。

骑方后面的队员都要依次跳上去,如果有人跳不上去了,或因己方原因有掉下来的,则统统算骑方输。

所以呀,这骑方也要有方法,必须把能跳最远的骑手排到第一名,他只有一次性跳最远,才能给后面的队员留出更大的空间。依次类推,最弱的队员放到最后。

如果双方都没有犯规的话,骑方第一个骑上去的人,跟对方充当立柱的人再进行石头剪子布,用输赢来决定下次谁家是骑方和驴方,输了当驴,赢了骑驴。

如果运气不好,一方一次性能连续当七八次驴方,让别人骑,而另一方那简直就快乐疯了。

当年这游戏在男娃中特别火,尤其是在冬天比较冷的季节里,就像现在的碎娃们玩什么三国杀呀、什么呀等一样一样的着迷。

只是我们当年玩的骑驴这个游戏,它不限场地,不限人数,不需器械,既省电又省水,不但低碳环保,还能锻炼身体,真是快乐无限。更关键的是,它也是个集体性的活动,经常玩玩这种游戏,还能通过伙伴们之间的交流与沟通,增进相互之间的感情,真是好处多多。

现在,基本上没有碎娃们再玩这个游戏了,它都快要失传了。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19)

滚环

当时的铁环,和现在的铁环完全不一样的。现在娃们耍的铁环,大部分都是用粗钢丝做成的。我们那时哪有这条件啊,一般都是谁家的木桶作废了,不用了,就把木桶上铁箍圈当成了铁环了。

推铁环的工具,一般是用铁丝做的,在七八十公分长的铁丝一端,窝一个U型的弯,再把这U型弯弯折成直角。如果再爱好的话,还可以在铁丝的另一端捅一段木手柄,这样握着也不摩手了,可大部分人都是在这一端随便弯个圈圈就不错了。

现在想想,滚铁环还真是个技术活,如果没有一定的实践经验,就起步这一下,一般人都玩不了,才开始学时,铁环是必倒无疑。

双手协调,腿手协调,那可不容易的。才开始学的话,要找个比较开阔的地方,还要相对平整些,那些坑坑洼洼的地方,不利于初学者练习。

慢慢熟练以后,那就花样翻新了,不只是左右手随便玩儿,还专门捡那些不平的路段玩儿,来显示自己的技艺。有时推着环的后下侧,有时推着环的前下侧,有时随便拿个什么硬杆杆硬棍棍的,都能指挥铁环自如滚动。

经常玩的是滚铁环比赛,水平低一点的比赛是比谁的铁环快还又不倒,大家在街道上或操场上疯跑;高水平的比赛,是在地面上画线,就像现在的跑道一样,两条线之间越窄,表示水平越高,比赛时就不仅仅是不能倒了,不但比速度,还不能跑出自己的线,甚至有时连砸线都要算犯规了。

比赛也不赢啥,也不输啥,就这,大家竟能玩得忘乎所以,满头大汗,没完没了。

这游戏的最大好处,就是锻炼了身体;坏处就是回家吃饭的时候,愈外多浪费几个馍咧。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20)

甩锅

甩锅(摔泥锅)有些地方也叫摔大炮。

要玩儿好这款游戏,首先得有泥,咋能闹来又细又筋道的好泥呢?关键在于选土。

想娱乐的双方,先取粘土若干把,加水适量,再慢慢的不断的揉制(其实,急了没水的时候,偶尔就开启自动水泵--,呵呵)等深加工成柔韧的高档泥材时备用。

游戏双方,把刚才加工好的上等泥巴,各取相等数量,再根据自己的爱好和工艺水平,分别制作成各种各样的泥锅。

一般情况下,泥锅呈圆凹形。制做时,底部要尽量大且薄,锅边边要越深越厚越好。做好后,你再看双方,给手上吐口唾沫,把锅里锅外抹的溜光溜光儿的。

由于双方泥料的数量相当,所以制作水平的高低就成为谁能取胜的关键。

玩这游戏,时间主要都消耗在做锅上了。边平壁厚底薄,这样才能保证摔下去后,泥锅烂时,整个锅底都能炸开个大洞洞。

泥锅做好后,先由一方来摔,用力使锅圈同时落地,靠锅内空气的负压,将锅底炸开个洞,破洞的大小,往往取决于泥料的好坏和泥锅制作工艺的水平高低,以及摔下时手法和摔法等诸多因素影响。有时,都喊1.2.3,同时摔,嘴里还要大叫一声:“烂”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21)

要想自己的泥锅锅底炸烂的洞口更大,一般要找个特别平的地方,手法适当,用力均匀。选址那些坑坑洼洼不平整的地方,一定会漏气,压力就不大了。端起泥锅时,翻手如果太慢,还没等你摔,泥锅就掉下来了,成一堆泥巴了。

摔下时,如果泥锅有倾斜,不能平平落地,不但不能出现“啪”的一声响,而且又是泥巴一堆,锅底没有洞洞出现。

双方摔破后,双方要仔细观察对方的破泥锅,但开始都不许用手碰,要用自己的备用泥来修补对方锅上的破洞。

对方的泥洞如果大了,那你修补人家泥锅就费自己的泥料;如果对方破洞小了,那你就占便宜了,就省你的泥料。

大家都希望自己泥锅摔出的泥洞大,希望对方的洞小。这样,一摔一补后,双方手上备用泥的多少便产生了差距。

游戏的二人,你来我往,互相摔锅补洞,再补洞摔锅,一直持续下去。最后,一方因没有备用泥巴了而游戏结束。

最终,以得泥多者为胜,赢家的唯一战利品就是多得的泥巴,输方一拍,两手空空。

玩这种游戏,赢方精神上的胜利和满足感,那真是无法用泥巴多少来衡量的。

呵呵,有点贫穷下的阿Q精神吧,双方却依然玩得开心快乐。

其实,这人的一生啊,就如同儿时玩的甩泥炮一样,如果不经历甩甩打打的,又何来的声响呢?只有不断地经历风雨,经历磨难,才会有更精彩的人生。

这样的生活哲理,在哪会儿,是当年甩泥炮时所不能理解的。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22)

打不噔(打扑嗵)

我估计,“打不噔”这个词儿,是由“打扑嗵”“打扑腾”这儿转音过来的吧,实际上就说的是游泳了。

那时候,咋能知道啥是个游泳嘛,反正就是去河里耍。特别是在夏天,一到中午时节,趁家长们在睡午觉,我们就邀三邀五地偷偷摸摸跑到河里打不噔去了。

当年的河,好象水比现在要多的多,也特别清澈,不象现在这河,都一个比一个干枯,就是有那么一星星儿水,也是污七八糟的,根本就没办法下水耍。

当年我们村的娃们,能去的河主要是从孙姑村流过来的,经过绍家庄和裴家寨,再流过南焦羊村,到南稻务村向北的那条河了,我们都叫这条河为江村河,正式名字可能叫“沧浪河”吧。

这条河后来被人为改道了,从孙姑村东边直接向北,过绍家庄东边,经我村西边,再到南焦羊村东边,最后向北流走了,我们都习惯上叫它“新河”其实再改道,也还是“沧浪河”了。

在这条河上,我们碎娃们不敢去的地方应该是南焦羊村石桥附近了吧,怕那里的野河道摸不来深浅,也不敢去南稻务村那段河,因为那里是个水库,怕太深,听说在那里曾经淹死过我们村的一个大人。

我们唯一敢下河的地方,就是集中在从绍家庄到南焦羊村石桥附近这一段的新河上。

其实,这条新河平时水也是不大的,但是,到了夏秋时节,村里人要用河水灌溉河道两侧的包谷地,所以,就把河水拦了起来,形成一个小水埧一样,聚了不少水。

一般经常拦水的地方,要么在绍家庄附近,要么在我村仅西头儿附近,要么在南焦羊村东头儿附近。这里都是我们暑假里经常耍水打不噔的好地方了。

家长一般也是怕我们这伙碎娃下河的,必竟这是有些危险的事情,特别是传言南稻庄水库去年把谁谁谁才淹死了,那儿那儿又把谁才淹了,这些小道,让家长们更是提心吊胆的。

可谁也拦不住啊,也就认我们去了。

我们一般也不敢一个人去下河,都是平时耍得好的那些娃们,三五成群,一帮一帮的,有大有小,都是穿的半截裤子,挂个框框担笼系背心儿,穿个塑料凉鞋,有的还是透明的那种凉鞋,呵呵,当年这凉鞋已经特别洋气了,还有的干脆就光脚丫片片了。

比较有印象的一次游泳的事,是出现在秋忙假前吧。

当年我们农村的学校,不但有寒假和暑假,还有个夏忙假和秋忙假,专门为夏收麦子和秋收包谷而设的,大概有一个星期到十天左右吧。

中午饭后,这时距离下午上课还有几乎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同班的一大帮子瓦子娃,都跑到村西头的新河打不噔来了。

因为沿河是一条生产路,大伙怕都跳下河后,放在岸上的衣裳和鞋比路过的人偷走,所以,还特有心计的都把衣裳和鞋子埋在了包谷地里的坑坑里,再用草草都盖好,就是想不能让路过的人看到罢了。

埋好后,踢里花啦,就跟下饺子一样跳下河了,在河里尽情的嘻戏打闹起来,玩得不亦乐乎,结果,早把下午上课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老师下午上课时,在教室找不到这伙娃们,缺的太多了。在班里一打听,有些没去成的没胆量的叛徒,就揭发了我们的去向。这下老师可就火了,骑上自行车,去新河找我们来了。

你找就好好找呀,这老师却不是把我们拉上河岸收拾,而是突然童心突起,他大老远就下了自行车,静悄悄地从包谷里摸了过来。一不小心,正巧看到了我们藏在地里的衣裳和鞋子。

你猜,他会怎么办?

他真是个大神,竟然把我们的衣裳和鞋子刨出来,偷偷摸摸往怀里一抱,又偷偷摸摸退回去,夹到他自行车后面的衣架子上,一声不吭地骑上车,带回学校去了。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23)

这下我们可惨了。

玩到半后晌了,猛然有人提醒说下午还要上课,我的个天呀,你再看,个个都没命地光着爬上岸,冲进包谷地里,找自己衣裳鞋。

这哪里还能找得到啊,于是,东挖挖,西铲铲,可啥也没有,急得有些人都哭了起来。

估计都快到课外活动的时候,老师才抱着一大堆衣裳和鞋子,到河边来慰问我们这伙光蛋蛋了。

等我们披挂好以后,排一长溜溜,跟在老师沟子后面,都象打了霜的茄子一般,晃回了学校。当天他道也没怎么收拾我们,因为就要放学了,结果,第二天,我们几个整整儿让班主任老师收拾了一天天。

收拾归收拾,可天气一热,我们仍前赴后继地冲向河里。

河水经上午一晒,中午如果下水也一点都不冷,还挺暖和的。

灌溉用的小水坝,多半都有人看守着,平时是不让娃们家下水的,一是怕不安全,更重要的,是怕我们这伙娃们把人家的土坝给搞溃了。

邵家庄的新河水坝,总是有个叫猪娃儿的四十多岁男人在看守着。有时,他也要午休去,我们如果发现那儿没人看管了,这就成了我们的天下了。

一般我们人还没走到岸边边,刚能看到河水的时候,就一边跑,一边哗啦哗啦地脱起了衣服来。等跑到河边的时候,你再看看,个个早就一丝不挂了,把抱着的筐筐背心和半截裤子向旁边一扔,“扑嗵扑嗵”地就冲向了河里。

甩在岸边边上的衣裳,东一个,西一个的,早就分不清谁是谁的了。

其实,我们所谓的打扑凳,就是人家说的游泳了,我们更喜欢说成是打扑凳。因为严格地讲,人家游泳吧,讲究可就多了,什么蛙泳蝶泳仰泳自由泳等等等等,光那些乱七八糟的姿势,听着都搞不明白。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24)

我们进了河水里,动作比较简单,要么就是狗刨式的,要么就是来个钻冒眼儿,最多就是再来一个漂黄瓜,除此之外,也就没有什么的了。

狗刨式的最多了,两个手不停地向肚子方向划水,两个脚在后面扑嗵着,一慢两快,还挺有节奏感的,所以,我们才叫这种游泳为打扑凳或打扑嗵吧。

有时,我们在水里还比赛,看谁游的距离更长,大家只是闹着玩玩而已。最厉害的是看谁一口气钻冒眼儿钻的远,有的人二三十秒就头出来,也有人一分钟才露头。对于我们这些应该算是旱鸭子的北方娃们,能玩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有时,岸上的人给河里扔下半截砖头块块儿,我们同时钻进水里,比赛看谁先能找到。

可笑的是,有人从岸上助跑着,冲进河里,一头就扎下去了,以为这样钻得深,能钻得更远些。可有时运气不好,钻下去时,自己的脸都贴到了河底的稀泥里了,甚至把脸擦伤的都有。

有时,也去南焦羊村的石桥那儿玩,只是那儿是个老河道,水也比较深些,更怕的是,经常会出来一些异想不到的水生动物来,比如蚂蝗什么的。当然,如果是要捉蟹之类,在这里还是比较多的了。

水最深的地方,应该说是南稻务西边的那个水库了,我们去那的机率就特别少了。关键是水面大得让人不敢下水。

这些地方,也是后来我们钓鱼的宝地了,没有什么渔具,就是个竹杆子,谁如果能有个好一点的竹竿子,那都让别人羡慕许多,更别说你再有一个三节组合式的竹竿了。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25)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26)

最早的火灾记忆

现在没事的时候,静心想想,之前的许多记忆已经模糊,留下的就只有一些串不起来的残片了。

尽力延伸自己的记忆,最早的事就是火烧生产队场房了。

有件关于场房的事儿,至今仍有点儿印象,只是记不起是哪年的事,反正当时还没念书上学。

那时,我村共有十二个生产队,每个生产队,为了给自己队堆放和碾打小麦,专门要在地里找个地势比较高一点的地方,碾一个场。

一般每年在割麦前就要把场碾好。等秋收完了,不再用场了,再犁了,继续种上小麦。

当时的小娃们家,没事的时候,就爱在场里耍了,感觉那儿地方又大又光,跑起来畅亮。有时,我们还在场里的麦尖堆里掏窝打洞,做个迷藏什么的。

那次好像是个下午,应该是个冬天,印象里好像当时特别冷,自己和几个小伙伴儿去场里耍。

农村的场上,角角边上一般都要盖一个不小的场房,专门用来放些碾好的麦子呀农具呀什么的。就是夏收忙完了,也只是把场一犁,种些菜或者种其它作物,最多留一小块场不犁,因为,还要晒秋天收回的棉花呀豆子呀什么的。

但盖好的场房一般终年不拆,里面还可以放收回来的棉花呢。冬天一般放的都是些干柴什么的,比如干棉花杆杆等啥的。

由于外面天气太冷,我们就想法把场房门上的锁子掉,钻进场房里面耍了。也不知道是他们中的哪个,还是我,反正 经常在的 就是我们村西头儿的这几个人。

玩着玩着,也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我们在里面想烤火取暖。也记不清是谁当时带的洋火(火柴)总之,在场房里面点上了火,就开始取暖了。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27)

场房里,有的是干麦尖杆和干棉花杆,还有干豆儿杆杆呀啥的。

开始时,火势不太大,还能控制住,大家围在一起,说说笑笑的。你一把柴,我一把杆,搭(加)着搭(加)着火势就搭大咧,最后,竟然大到了我们几个碎娃无法控制的地步。

这一下子就日倒咧,场房堆放的柴禾一下子都燃着了,加上外面呼呼的西北风吹进门来,烤得我们几个都逃了出来,眼看着火苗窜上了房顶顶,吓得都哭着喊着,却束手无策。

由于场房距离村子不是太远,特别是村子学校就在村西边上,也许是从场房窜出的浓烟和火苗太大,老师和学生们呼啦啦都朝这个方向跑来,村子里的许多跑来了,手里拿的都是盆子呀桶呀啥的。

大家在七手八脚地泼水端水的时候,我们几个已经吓得手脚不能动摊咧,被各自家长撕耳朵的撕耳朵,拿鞋底抽的拿鞋底子抽,边锤边拉回自己家,接受再教育去了。

记得我回家后,好像躲在爷爷的土炕上,哭个不停。当时,爷爷坐在烧炕上,好像还插着针,现在知道是许多针灸那种针。老人千方百计地护着我,不让我妈锤(打)我。

爷爷个子很高,特别清瘦幽黑,以前曾专门给生产队(我们七队)务(种)菜。当年我们七队的菜园子好像在七队饲养室东南角。再后来就没有记忆了。

长期以来,我自己总有一个疙瘩(心结)我爷爷当年的过世,是不是因为这事情,把爷爷吓得不在了,因为场房那是生产队的财产呀,会不会因为要赔偿,所以老人心里压力太大。

这么多年来,也从来没敢问父母,当年有没有人找他们的麻烦。总之,这件事儿,好像是我脑海里最早的记忆了。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28)

耙耙镂柴

还能记起来的就是小时候镂柴了。

一般主要是在夏天,当麦子收割完了,会在各自生产队的场里,沿着场边边,摞许多麦捆萁子,象盖房子一样。

等到如果有几个大晴天了,就把麦捆捆摆得满场上都是,这叫摊场。一般是一大早就摆,晒上几天,等到干了的时候,从中午就可以碾场了,男劳力轮班上,牛拉着镂轴(石碾子)骡驴也行,在场里转圈圈砸麦杆。

到半下午的时候,再用擦把砸扁的麦杆杆挑起来,堆放在场边上,最后用茨板把剩下的麦粒推到一起。

晚饭后,当下山风来了的时候,男劳力就要到场里扬场去,主要是把麦粒与麦壳壳分开来。现在想想扬场那场景,依然十分美好。

挑出来的麦尖,一部分要给生产队留下来,给集体的做饲料用,大部分的麦尖便按各家人口的多少或按工分的多少,搭成许多大小不等的小堆堆,就分给各家了。

那时,就分的那点麦尖,也不够各家烧锅和煨炕用的,而能用上煤炭的家家并不多,绝大部分就靠烧柴了。所以,当生产队往(向)回拉麦尖的时候,我们就跟在麦尖车后面镂柴。

生产队每次在往回转运麦尖的时候,一般都要套上拉拉车(马车或牛车)先要在场里把麦尖车装好。

这活儿男劳力干的多,装车时,地上的人先用杈往上挑,车上的人负责装车,开始的时候,上面的人必须把车摊宽一点,这样麦尖车才能装得又稳当,又能装得高一些。

车上面站的人,必须要会装车。我当年总感觉这是个技术要求特别高的活儿。不会装

在往回拉麦尖的路上,总有往下掉的零星麦尖,特别是在路边边上,拉的趟数多了,就会形成两条象铁路似的麦尖溜溜儿。

那些家里缺柴烧的碎娃们,就在这个时候,拿着竹耙耙呀铁耙耙呀什么的,跟在麦尖车后面镂柴了。

由于耙耙比较小,没镂多长路程,耙耙就装不下了,这样,就要在路边边卸成个小堆堆,做个记斯(标记)后,再继续向前镂去。

如果你不做个特别一点的记斯(标记)的话,最后收自己柴堆堆的时候,就很有可能让其实娃错揽走了,所以不但要记斯好,记斯还要特别点,还要边镂边留神自己已经放好的柴堆堆,防止其它娃偷柴。

那时,为争柴吵架打锤的,是经常发生的事,如果成绩不错的话,一下午也能镂上小半架子车呢。

最高兴的就是,在镂柴的时候,紧紧跟在生产队的麦尖车后面,一边镂柴,一边偷偷在车后面往下扯着麦尖,扯的越多,镂的越多,但一定不能让驾(赶)车的和上面压车的大人们发现。

跟车镂柴的时候,装做一心一意镂柴的样子,其实拿眼睛不停地瞄着前后左右,伺机而动偷着车上的柴。

现在想起来也可笑,人家坐在上面的压车的大人,啥都看得一清二楚的,只是假装瞌睡,眯着眼睛装睡着了,专门给我们这伙碎娃们留偷柴的机会呢,我们还以为自己机灵。

当镂柴结束的时侯,沿途收集自己留下的小麦尖堆堆,再攒成几个大堆堆。端着耙耙,抹着满头的大汗,看着自己的劳动胜利果实,那个心里美啊,就别提有多高兴了。

心里知道,正因为这样的成绩,今天晚饭时,就愈外能得到家长奖励的一个大两掺子(麦面和包谷面)馍了,最不行也让优先挑一块大点的巴巴馍吃吧,哈哈。

每每回想起当年的这种生活的时候,感觉心里既有快乐,也有心酸。

当年的人们,还是艰苦啊。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29)

听评书

对我来说,听半导体收音机的年代,好像是七十年代末至八十年代初的事情了。

才开始时,什么讲的什么《牛虻》呀、《夜幕下的哈尔滨》呀等等,还不太吸引我们这伙碎娃们。后来到了《岳飞传》《传》《杨家将》《隋唐演义》等播出的时候,我的个神啊,简直大家都听疯了。

我们已经上学的这伙碎娃们,每天上午到最后一节课时,无论你是上啥课,也无论是谁在上,那怕是天王老子上,都也没啥心思听下去了。

这会儿,老师在课堂上道底都讲了个啥,谁也不关心了,个个满脑子都在尽力回忆着昨天中午评书讲到哪了,那个岳云的道底咋样了嘛,杨七郎让那个哈种害死了没有呀,罗成破没破那个一字长蛇阵啊?全都是这些事儿。

就盼望着学校打铃的老大爷,赶快打铃下课放学。

时间就好像停止了一样,咋还不打放学铃啊,是不是敲铃的门房大爷瞌睡了?要不,就是学校的铃今天是不是烂了呀?我们满脑子胡想的就是这个。

这时,我们瞄着老师,他们依然眉飞色舞地讲着课,我们的小手却早就偷偷地开始收拾自己桌面的东西,准备随时撤离。

终于,“咣、咣、咣、咣”的铃声传来了,还不等老师前脚出去,我们的后脚就冲到他前面去了,有时,我看就是差一点能把教师撞了个趔趄。

看到这种情形,老师偶尔会痛骂我们一句:

“急着起呀你”

即使听到了后面老师的骂声,我们也没一个人去理会,大家早就窜到学校大门外头去了。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30)

平时放学时,我们还要各班排好队,点好人数,再由文艺委员起个什么歌呀的,大家边唱边走。可现在呢?那个放学排队唱歌的事,早就没有了。

才开始听评书那会儿,自己家里没有半导体收音机,只能去村里个别有这玩意儿的同学家听。

那时,全村也就这几个有收音机的,大家全都了如指掌,不由分说,跑的方向都差不多,找距离自己家最近的收音机处,一个一个都咋贼撵似的疯跑。

如果跑得快去得早些的,就有可能占上有利的位置,说不定还能坐上主儿家仅有的那几个板凳儿呢,可如果去迟咧,就只能把书包往底下一垫,全当自带凳子听书了。

大家围在收音机周围,谁都不说话,都全神贯注,眼都不带眨的,总怕错过了最关键的下一句。

别说是我们这伙碎娃们了,就是连那些大人们,在中午十二点整到十二点半这段时间,基本上也屁事儿都不干了,许多人都在听广播呢,甚至有的听完了评书后,才做晌午饭的。

如果遇上哪家两口子正吵架的,只要十二点以到,双方不用商量,马上自动休战,先都安安静静地听上半小时的评书。等半小时过后,评书听结束了,咱们再继续吵,有的干脆就把吵架的事情忘了。如果老婆再给擀上一碗两掺子面让男人一咥,大家就平安无事了,呵呵,这简直比今天的作用都大,双方休战和平,都不带几方扯皮会谈的。

你说这评书的作用够大了吧。

有时,在别人家听评书,父母看放学这么久了,还不见自己娃回来吃饭,也不用乱寻,就直接找自己家最近的收音机家就行了,一般不由分说,不是撕耳朵往回拉,就是父母自己干脆也坐下来听上一段,听完和娃一搭儿回去再咥饭。

那个年代的半导体收音机,真是重要的文化娱乐之一了。

当年,单田芳、刘兰芳、袁阔成、甚至的名字,那简直就是家喻户晓,绝对的大腕了,那是全国人民,无论男女老少都熟知的偶像了。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31)

露天

那个年代,我们农村的文化生活相对比较贫乏,秦腔戏在文革时期也被禁唱。

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才看到了开放的影影儿时,农村最高大上的文化娱乐活动之一,就是看露天了。

在农村各村子大规模组织放露天,好像是国家有计划有组织的一项工程。

对放的村子来说,简直就象是过年过节赶大集一样的热闹。不管放映地点是在哪一个村,只要一出,自然传播很快,用不到半下午,周围几个村,甚至十几个村子的人们就都相互知道了。

只要没有特别的啥急事情,周围村子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就早早地吃了晚饭,溜溜达达,三五成群,说说笑笑,都集中到放的那个村子去了。

露天的放映,一般都是在这个村子里比较靠近中心的位置,或是有开阔场地的地方,有的也在晒麦场上。

如果偶尔遇到临时的下雨,太小时就继续放映;如果太大了,一般都是提前散场或改期放映。

那些放映员,往往在半下午时早早就来到了村子,他先要和村子里的电工联系好接电的相关事宜,就是找好放映的地方。

在村子安排的劳力们帮忙下,预先在放映场地埋上两个高竹杆,有时方便的话,就直接找两个距离适中的大树,或是电杆什么的,

等放映员在安排的人家吃过晚饭后,就开箱架机,准备调试机器了。

最先集中到银幕前和放映机周围的永远是的我们这伙孩子们,早早就搬着凳子,在银幕前给自己和好伙伴,甚至是家里人占个最佳的位置。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32)

随着夜色慢慢降临,放映机周围的灯光和白色的银幕就更加地显眼了。这时,村子的村长,或是文书,总要用放映员的麦克风喊:

“村民们注意了,村民们注意了,今儿黒,咱村子放儿,是《地道战》和《鸡毛信》现在马上要开始,请大家关好门窗,赶快来看。”

有的时候,还要借机说一些关于自己村子的七事八事的,有的顺便儿再讲讲上级要求的关于计划生育的这事那事的,反正总要说点啥的,否则都对不起大家这么集中的时候。

已经到场的大人和碎娃们,早就听得都不耐烦了,有的喊着叫着骂着,催促着让赶快放赶快放。

就在这乱哄哄的却很喜庆的场面中,突然,一束强光,从放映机射向银幕方向,你在看,有不少的手臂高高举起,摆着各种各样的指法,顿时间,银幕上就出现了五花八门的动物或者是其它物品剪影,有的干脆就是胡乱地挥挥手臂。

在后面人们的嘈嘈声中,手臂们才慢慢放下自己的自带道具,喊声也才逐渐平息,大人和碎娃们才一点一点地安静下来。

一般在正式片放映前,都要放点加映片子,不是介绍国家的各条战线成绩,就是介绍养猪事业好;不是介绍农业知识,就是讲些国家的有关方针政策。

等大家人来足了来齐了,加演片子也放完了,正式片开始了。

放正式的时候,观众是特别安静的,都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银幕。到每次换胶片时,观众们的嗡嗡声,特别是碎娃们的叫喊声才突然大了起来。

这时,也是大家长出一口气的时候,也是各人的心情跳出情节的时候,也是碎娃们放松撒欢的时候。只要银幕上又一放映,下面马上又瞬间安静下来,都各自又进入故事当中去了。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33)

直到最后,银幕上出现“剧终”或“再见”的时候,人们这才一下子又乱了起来,向东向南向北向西纷纷散去。场子上,娃喊他爸的,他爸喊娃的,嘈杂声不绝。

很多时候,看露天这活动,也成了当时不同村的男男女女们,互相相个面呀,或是谈个对象呀的好场所与好借口。

当年的影片,以战斗故事片居多,如鸡毛信地雷战三进山城难忘的战斗地道战英雄儿女今天我休息、林海雪原海鹰平原游击队平原作战一江春水向东流洪湖赤卫队野火春风斗古城等等等等。

记得有一次夏天,我们在邻村邵家庄看。在去的路上,和伙伴们热情还很高,可开演以后,感觉那却一点意思都没有,根本就不是打仗片子,真不带劲儿,好像是《艳阳天》或是《朝阳沟》什么的,反正我们几个孩子都不喜欢这类,就搭帮结派地准备提前回自己村子。

中途路过一个晒麦场(为了生产队晒麦专门用碾子碾光的专用地方)发现在场的中间,有个大石辘轴,一时大家伙玩心便起。一大帮碎娃们,一起子把人家生产队的辘轴滚到一里外的河里去了。

不光是这样捣蛋,还又嘻嘻哈哈地钻进人家村的菜籽地里,专门折人家菜籽花尖尖。

那时生吃这嫩嫩的菜籽花尖尖,也算是一道绿色食品呢。那些胆大的娃,折了一大捆捆,准备拿回家去,给家里当菜吃。胆小的呢,干脆就地吃饱了事,免得拿回家去让家长再拾掇自己一顿。其中我,就是那个胆小的之一了。

回到家里后,也没多想,倒在炕上就睡了,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大早,迷迷糊糊被家长叫起了床,书包往脖子上一挂,就冲冲到学校去了。

按理说,早晨头脑是最清醒的了,教室里,人家娃都在呜哩哇啦早读念书不停,而我却爬在桌子上昏昏沉沉地睡觉,脑子发晕,一觉不起。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34)

班主任杨老师发现后,撕着我耳朵,把我叫醒。她看我脸色好像不对劲儿,就赶忙叫我提前回家,让找家长看大夫去。

我稀里糊涂地向家走去,可没敢直接到回家。那有胆回家呀,于是就来到隔壁五婆家。她老人家也看我脸色不对劲儿,就过来摸摸我的额头,再看看我的舌头,生气地:

“夜黑(昨晚)是不是和俺孙子一伙哈怂(捣蛋)了,是不是偷吃了人家的菜籽花了?”

我吃了一惊,正纳闷她老人家是怎么知道我们昨晚的事呢。她指了指家里墙拐角处的一捆嫩菜籽尖尖,说:

“这就是WW夜黑拿回来的”

没办法,已经全露馅儿了,我只好承认了昨晚犯罪的整个经过。

老人说:

“你们也不闻闻,上面的药王气气这么重。如果不是前两天下了些雨,我看呀,你们几个碎怂(小娃)的命早都没有了”

批评完以后,就让我强行喝了两大碗浆水,再吃了些我也不清楚的什么粉粉药(因为我五爷当年是方圆有名的医生)睡在她们家烧炕上,一直等大劲过了以后,才让我回了自己家。

如果要是我直接回家,怕是家长非锤死我不可;如果紧急不处理,我这小命就没有了。真是太感激俺五婆五爷了。

看来,这便宜事不能随便占。偷吃人家的,迟早都得吐出来。要用现在的流行语,就是:

出来混,迟早都得还。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35)

看电视

说起看电视来,那也已经有些年头了。

记得最早的,不是电视了,而好像是幻灯片片。

当时,我们的学校,好像在办公室里的东南角角吧,找了一个房子,用深色布把窗子一挂,阳光全遮住,里面整得黑不拉叽的,一个班一个班的娃们轮流着进去,里面都是小板凳,娃们挤成一疙瘩堆堆。后面架了机子,咣当咣当地不停响着,每响一下,前面幕帐上的内容就变一下,老师根据上面的内容讲解着。现在想想,到底片片上放的是啥内容,已经实在是记不清了。

至于看电视的时期,好像是审判”王张江姚”的时候吧。各村各学校,好像要求大家都要看一样。

那时候,我们村子好像穷很(现在好像也没怎么富起来)还没有黑白电视机,可隔壁村子草庙却有一台,在戏台那儿放着。

第一次去草庙看电视,好像是在白天,当时还下着雨。是由我们学校组织的,各班娃们排着队,一拉溜,进军草庙村。

加上人家堡子(村子)的要看这电视吧,所以,人多得乌央乌央的,我们学生娃,去的好像也迟了些,站的位置那就只能特别靠后了。

大老远踮起脚尖尖向前看着,别说是有大个子挡着,就是前面那些打油纸伞的一挡,我们这些在后面的碎娃们能看个毛毛虫呀,呵呵,就是从伞缝缝人缝缝里,冷不盯能瞄上一眼。那屏幕小得就象自己家屋里的镜儿一样,只有小人人儿象毛毛虫似的在动,根本就不知道那人人儿有没有眼睛了,更不清楚电视上的人在干啥。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36)

后来,雨也慢慢下大了,没办法,老师只能再组织大家,又bia里bia达地回来了。

从此以后,我们大家就知道了什么是电视机,也知道原来草庙这个电视机了,虽然是黑白的,也不大。

那时,我们这些碎娃们,一般放学后也没有什么课外作业呀啥的。到了晚上,就没啥事儿了。一般就提前约好,各自给自己家长找个理由,撒个各种各样的谎话,几个关系好的小伙伴儿,就成群结队地去草庙看电视去了。

至于今晚上去,到底看的是什么内容,那就也没记下了,关键是享受大家一起在去和回来的这个过程上。

有时候,晚上天气冷很,特别是在大冬天,那风呀,刮得呼呼呼地,我们这伙娃们,个个冻得跟屁一样,可去草庙看电视却依然照去不误。

在人家堡子看电视,总感觉是那么低人家一等似的。首先,没有啥好位置不说,更没有个可坐的地方。如果是晴天在室外场场上,你看我们这伙儿,为了不被前面的大个子挡住视线,见墙爬墙,见树爬树。

如果哪天我们运气好,去得早,才找个好位置站着,你看人家村子那些来迟的人,在后面的就骂就喊,说是嫌我们把人家视线挡住了。没办法,饿们就只能后退了,谁让是在人家地盘上看人家电视呢,强龙不压地头蛇嘛。

在回来的半路上,为了防寒取暖,我们在野地里,经常烧人家草庙的包谷杆杆取暖,烧人家的麦尖堆堆和棉花杆杆取暖,反正只要能烧的都烧。

我们一伙碎娃们,在火堆周围,围成一圈,嘻嘻哈哈,打打闹闹地,有时不时还你一句我一句地唱着喊着。

当时,我们的生活中,也没啥流行歌曲,更不爱再唱那已经被唱无数遍了的“我爱北京”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了,那就人人吼几声秦腔戏吧,特别是CF和LW,他爸就是我们村经常唱戏的,也许是耳闻目染吧,他俩记得戏词儿最多了,我们这伙也就近墨者黑了,谁都能会上几句了。

“祖籍陕西韩城县,杏花村庄有家园,姐弟姻缘生了变,堂上滴血蒙屈冤”一个刚喊完,又一个再喊起来: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37)

“五台县官太懵懂,滴血认亲害百姓”《三滴血》就是大家的最爱了。当时,我们也不懂这戏词是个啥意思,呜里哇啦,就是图个热闹,那声音呀,都能把狼招来似的。

等玩够了,疯够了,回到各自家里时,大人们早就睡着了。一般知道我们还没回来,门是留着的,用客儿杈棍(煨炕时的家具)顶着,一推就能开。

我们偷偷摸摸进去,蹑手蹑脚溜进烧炕热吐吐的被儿窝里,美美儿撸上一觉。

能有印象的当年电视剧,应该是中国最早的一部电视剧《敌营十八年》了。

那个时候,人家草庙的电视机,已经换成彩色的了,当年看这电视剧时,一集都不拉过,全部看完了,感觉美很,因为是打仗的,虽然直到后来,才知道了这电视剧的时代背景,可那时,只是因为属于打仗的,所以才喜欢。

后来,我们村子大队也有了电视机,先是黑白的,后来也变成了彩色的。电视机好像是在大队办公室的前面放着,电视机放得特别高,门上面二层楼上,墙上掏了个大洞洞,镶进了个木箱箱,里面就放着电视机。有专人保管,专人按时放映。

那时候,最羡慕嫉妒恨的人,就是那个专门放电视的人了。大家看迟看早,甚至能不能今晚上看到电视,全凭他说了算数,太了吧。

有时也想,如果我是那个管钥匙的,我就天天看电视,想咋看就咋看。

在自己村看电视,总比在别人村看电视更爽了。在别人村子看电视,首先要找理由吧,虽然总能找到去的理由,但毕竟要给家长撒谎,这总是不爽的。

在自己村看,那就不一样了,家长基本上不阻挡,而且还可以早早去,占个有利的位置。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38)

开始时候,没啥经验,占位子时总爱抢最前面的位置,结果,我村那个电视机放得特别高,整晚上,头都得扬扬着,脖子都能扬断了。后来才明白,原来最前面位置,却不是最佳位置。再向后放点儿,中间偏后五六米处,正好,最佳。

那时看电视,好像就是个中央台和陕西的四八频道,节目也少,时间也固定,看电视的没啥可选的余地。从晚饭后开机看,一直看到三个台都出来“再见”为止,才不乐意地离开回家去了。

那时候的电视,一般十二点左右就结束了,最后都有个第二天的节目预告,看看明天晚上有啥好电视的,大约几点开始。好像最关心的都是最后的重头,其它的节目好像重来就没注意过。

电视结束了,雪花点点出来了,就该回家了。不象现在的电视台,你随时打开,随时都有节目看。

后来,每次放寒假暑假,总要连哭带闹地要去西安父亲那儿,除了能吃好吃饱外,就是可以不受限制地天天看电视了。

父亲他们的宿舍区12345个楼,开始,电视机在2号楼那边(123和45楼虽然一起,但中间隔着)后来4楼也有电视机了,就近多了。

这里的电视每天放得特别早,晚饭后,早早就打开了,天还大亮着,但电视机在树荫下,也不热。如果下雨天,还有室内的。搬着小板凳,人又不多,重来没有村子那么挤人,看着也舒服。

这阶段,印象深的电视有《加里森敢死队》《大西洋海底来的人》《排球女将》《井冈翠竹》《雪山草地》《卖花姑娘》《追捕》《血凝》等。

其实,就是上了高中,在县上,有时也晚上偷偷地翻学校门出去看电视,那时主要是《射雕英雄传》《万水千山总是情》《再向虎山行》《情义无价》等。虽然偶尔,但也发生。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39)

过年

在记不起具体年干的回忆中,最快乐的时段莫过于过年了。

那时候的冬天,好像好像经常下雪,特别是下大雪的天比现在要多许多,过年时白雪一片的景象那是常有的事儿。

儿时过年,感觉要比现在热闹得多,也有意思得多。

首先,过年前的好几天,大家一般都能穿上新崭崭的衣裳,尤其是我们这些碎娃们。

其实,早在深冬的时候,田里的农活少了,妇女们就三五成群的,不是在这家的烧炕上,就是集中在那家的烧炕上,一边谝着闲话,拉着家常,一边各自给各自家的大人和娃们做着过年的衣裳和鞋子。

有些家长手儿巧些,会裁衣裳,大家往往都愿意让她给自己的娃娃,把提前织好的布早早裁剪好,在大家聚在一起时,边自己学着缝,边让会做衣裳的人给指点指点,所以这个时候,女人们最容易集中在一起了。

那些手巧的人,一般都有做好了衣裳样子或是鞋样子,这些多是用牛皮纸剪的,这样比较耐用些,最不行的也是用废报纸做的。这些玩意儿,平时都是用书夹着,还得一层层包好,放在一个不容易乱动的地方。等到需要用的时候,就取出来,依葫芦画瓢,用粉条在布上画条条道道地,再剪刀裁剪。

过年时,提前个两三天,就给我们娃们家个个换上崭新的衣裳。一般我们弟兄俩都是一身用黑粗大布做的衣裳,样子好像还挺像今天的中山装。布锤得亮的呀都能闪光,而且,还是四个兜儿的(那时候,听说越级别越高,衣裳上的兜儿就越多,哈哈哈哈,也不知道这都是从哪传出来的说法,反正我们是最多的,四个兜)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40)

脚上再整个新棉窝窝,袖子上再套个新棉花黑套筒(双手插里面,可防冷,也叫筒袖)

从头到脚打扮一新后,就迫不及待地溜下炕,使劲儿地跺跺脚,那个美啊。一溜烟地飞跑到街道上,开始给伙伴们显摆显摆了。

新衣裳一直可以穿到十五都过了,再脱下,等到遇上什么重要日子时再换上。家境宽些的,就让娃们年一过一直穿下去了。

到了大年三十的时候,上午基本就是在家不出去,专等吃才出锅的包子。

一般都是一大早,家长们就开始忙着蒸包子了。其实,面和菜都是先一天窝好了。

当蒸包子的时候,娃们一般就在旁边等着,就是玩耍时,也会离自己家门不太远,就等着家长喊叫吃包子。

第一笼包子才出锅,我们不能先吃,必须要先给灶爷灶婆和先人的贡桌上端一大碟子,其余的,不用家长叫,我们就三下五除二,瞬间吃光了。

才出锅的包子一般烫嘴的很,我们就不停地在自己两个小手上,左右倒来倒去,碎嘴吹得呼呼地,即使再烫嘴再烧手,就是舍不得放下,还是硬往嘴里塞着,把两个腮帮子鼓得圆嘟嘟的。

平时生活再艰难,日子再苦,但往往在这一天,家长绝不嫌自己娃们吃的多,只要不撑坏肚子了,一般都不管。

有时,隔壁对门的,还相互送上几个自己家包子去,相互看看你家的是地软馅的,我家的是萝卜馅的,他家的是粉条儿的。所以,我们不但吃得很多,而且,还样子五花八门,个个都美得眉开眼笑的。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41)

娃们家都象长了刺一样,坐不住,在大人们中间穿来穿去的。时间熬到十点不到,就累得早早卧在烧炕里面睡着了。

对娃们来说,初一早晨,那可一定要起的特别早,当然也有的娃三十晚上,根本就一夜不睡觉,竖着耳朵,专门等着谁家炮先响了。如果村子哪边有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马上就溜下炕,飞跑到响炮的那家门口,等着人家鞭炮放结束,就急着抢着去拾地上那些没有响过的碎炮儿。

黎明时的村子街道上,简直就是娃们的天下。家境好点的,打个手电啥的,还有的娃没手电筒了,干脆就提着马灯。啥都没有的,就跟着有手电筒或马灯的后面,搭伴儿胡跑。

大家只要一听是堡子东头有炮响,碎娃们就呼啦啦向东头跑,听到是村子西边炮声噼里啪啦,就又一窝蜂似地向村西头跑。跑到以后,等人家放完了鞭,就赶快在燃过的炮霍堆堆里找来找去,拾那些没有响过的小鞭炮。

那时农村人放炮,不象现在都在十二点时最集中,放炮都同时放。那时的放炮,好像多半是在黎明时分,村子东一榔头西一棒桘的响。这样最好了,我们才能一起跑到东,一起又跑到西,既有跑,又有的拾。

等到天亮以后,碎娃们就凑在一起,人人比自己的拾炮战果。那么,拾这些有啥用呢?一般是把那些带炮捻子的,就点着一放,图听个响声;把没法点响和没有捻子的炮,剥开,倒出里面的火药。

火药是平时装在一个小铁盒盒子里,为下一步打自制的链子枪做准备。

天亮以后,我们还有一件更大的事,那就是磕头挣压岁钱了。

一般是先向自己父母要,总觉得是自己父母,反正都要给的,所以有时不但硬要,而且有时头也不磕一个。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42)

一般就是自己村里的亲戚家和自己同宗家优先,一进门就先叫人家“爷爷好,婆婆好,大伯好,大姑好,大姨好”那小嘴甜得呀,七大姑八大姨的,逮住谁叫谁,有的甚至都叫乱了辈分。

大人们也都知道,这一大早的,能叫自己的,都是来挣压岁钱的,所以,也都提早准备好了。

娃们一般是拿到压岁钱后,连个过渡都没有,扭头就向第二家跑去,直到跑完八杆子都打不上的亲戚后,就试着跑和自己父母关系好的家,有的给压岁钱,有的就给娃些吃货了事。

整个早晨的心情好坏,不停地随意压岁钱的多少,上下起伏着。

其实,那时的压岁钱,每到一家,多了就是一毛,一般五分,还有一二分的。

一年挣的压岁钱,一般年后都给了父母,主动交给的不多,一般都是被逼无奈,才交由家长保管。

那时候,由自己来处理压岁钱的事情,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当然偶尔会偷偷截留几分还是有可能的。

到了正月十三,就吵着家长要打灯笼了。舅家会提前都要给外甥家拧灯笼,还要拿麻花呀什么的,当然,外甥要提前给舅家拜年。

十五打灯笼也挺有意思,不但大家比谁的灯笼好看,谁的灯笼样子新颖,什么八角灯、罐罐灯、各种动物灯,关键是还要俩娃灯笼碰灯笼,比比看谁的灯笼碰不灭,而且还要把对方的碰着了火。

那就得蜡板板要大要稳,把蜡要焊牢靠(结实)蜡捻子也不能太长,蜡也得切短点,要不然,自己还没和别人碰,先自己把自己的灯笼烧着咧。

最后,碰的呀,有人笑,有人哭,有人怒。不服气的,回家重取个灯笼来,继续碰。

就在这快快乐乐、打打闹闹、热热闹闹中,我们度过了愉快的新年,就是现在回想起这些事情来,也仍让人感觉快乐无限。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43)

小学老师

1978年秋,我开始上四年级了。

班主任老师是李正乐老师,他是我村的,家在村东头儿。他教的是数学,人既认真又好学,还特别喜欢文学。

当年,我班上的娃娃,主要是自己村里的,不少。上课时,基本不好好听讲的多,关键是年龄太小,不知道学习。

那时候,班级上课纪律的好坏,不是看大家的自觉性高低,看的是上课老师的手段硬不硬。

李老师上课时人特别凶,但是,大家却比较喜欢他,主要原因就是他书教的特别好,娃们家都佩服很。

也许是为了安慰大家,也许是他有一套方法,每次讲课前,都会说:

“大家要好好听课,咱们早早讲完,我给大家讲个故事。”

这下,大家立马就来精神了,包括那些平时根本就不认真听讲的娃们。即使为了听后面的故事,也得强打起精神,尽力撕开自己那昏昏欲睡的眼皮儿,拉竖自己那长了毛毛的耳朵,就是装都装模作样地听起课来。

数学课那是天天都有了,所以嘛,故事也就自然天天能听了。

李老师讲故事,就咋收音机里讲评书的一样。只要是讲故事的时候一到,他就合上讲桌上的课本和教案本子,先咳咳几声,清清嗓子,把擦黑板的板擦在讲桌上“啪”的一拍:

“昨天咱们说到,张飞骑马挺枪,虎目圆睁,站在当阳桥头…”

看看李老师这派头,听听李老师这语气,早都把人吸引得忘乎所以了。

每次到最后关头,还留有个悬念,兜个大大的包袱,弄得大家都下课了,心里还痒痒地,盼望着第二天的数学课呢。要继续把故事听下去,那首先还得好好听讲了,否则,要是搞得李老师心情不爽了,故事也就接不上了。

如果要是谁哪堂数学课惹老师生气了,不讲故事了,我看呀,其它娃们都能把这捣乱的娃吃了的光景。

今天当然知道了,其实当年他讲的都是些里的故事了。

可那小时候不知道啊,听着曹操杀董卓、袁绍战曹操、三请诸葛亮、三英战吕布、吼断当阳桥、周瑜戏蒋干、孔明借东风、草船借箭、周瑜打黄盖、白帝城托孤等等等等,而且故事还一个接一个,前后还连在一起,感觉李老师的脑子简直太厉害了,怎么能记下这么多故事啊,而且还不乱。

如果让他穿上长褂,拿个醒木,简直就是个标准的说书人了。我们这伙碎娃们,那个佩服呀,别提有多那个了(都不知道用啥词形容的好了)

语文老师叫朱新婷,也是我村子的,家也在东头。一个大姑娘,宽脸型,两个粗但短的辫子,齐刷刷能达肩。

朱老师特别认真,也特别严肃,就记得教我们写作文的一点点的情境了。

开始时,好像是在黑板上写上五六个相关的词语,让我们造句联句说段话,后来就是她在黑板上写上段话,让我们填当中的空空,比谁用词更准确。也许由于填词形式比较固定吧,所以,到后来就养成我们在写作文的时候,开头的几句话,仍然是我们当年在黑板上填空时的样子了:

“当前,全国形势一片大好,我们紧密围绕在以华主席为首的周围,一举粉碎了‘王张江姚’……”

无论写啥作文,开头基本都是这些话,没有啥区别。神奇的是,写着写着,最后都能拐到“一件小事”上,拐到“我的同桌”或者“我的老师”上面来。

还有印象深的,是音乐老师了。他叫纪德新老师,也是我们村里的,个子不高,眉重腮宽,走路总感觉有弹跳感,眨眼快了些,有时向下猛挤。

特别神奇的,是我们那时的音乐考试,纪老师经常在黑板上,写上一首熟悉歌曲的一句完整乐谱音符(虽然都是些简谱),让每组每个人唱,一个一个来,再根据大家唱出的调调打分,滥竽充数可不行了。

偶尔,他也写上一半句大家都熟知的秦腔戏曲谱来。当然,我们学生不知道是秦腔啊,谁也哼哼不出来。等到老师唱出以后,才惊得我们大家人人都“哇—,原来是这呀”的骚动一下。

虽然大部分学生都不喜欢这样考试,我当时也不喜欢。但多年后才发现,自己竟然也挺喜欢音乐了。工作后,每当组织学生参加学校合唱比赛训练时,我都喜欢在黑板写上所学歌曲的简谱,一笔一画,工工整整,教领学生唱,那就是纪老师当年上课影响的了。

今天,他虽然因种种原因,离开了教育这行,但我依然觉得,他是个了不起的农村小学音乐老师呀。我至今,特别尊敬他。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44)

骑自行车进山

1981年秋,我们就进入初二级,当年,最高兴的事儿,就是有了自行车。

那时,自行车可就不是多见的了,牌子也比较单调,记得好像有“永久牌”呀、“飞鸽牌”呀、“红旗牌”啥的。

当时,俺家的第一辆自行车,就是最便宜的“红旗”牌了。那时买自行车,主要是为了父亲去西安来回比较方便,主要是可省下搭车费。

有一次星期天,父亲回家,我就和自己村几个同年级的小伙伴儿,背着家长,各人骑上自家的自行车子,准备去太平口耍。

其实那时候,我还从来没去过秦岭山边边。当时,我去的最远的距离,就是到过南宋村,而且还是步行去的。

这一次,我们骑着自行车,在去太平口的时候,我感觉特别费劲,因为沿着九号路,基本上都是上坡。有时,实在骑不动了,大家就下来推着自行车走。

也是才学会坐在自行车车座上骑,自己的俩脚呀,都还不能同时踩在两个脚踏板上踏圈圈,一是因为自己个子不高,二是因为那时胆小不敢试,也不会把车座向低调一下。所以,骑上后,往往是给左一扭,左脚能蹬下来,给右一扭,右脚能蹬下来。

如果这样骑的时间长咧,都能磨出泡泡来。

就是这样,连推带骑的,终于气喘嘘嘘地到了山边边的太平口。

那时的太平口,和现在的略有不同。首先,当年的路口口处,中间还没有这个写着“太平口”或是“太平峪”没看准的照碑其实,今天的这个照碑,就是起着交叉路口的圆转盘作用就是个简单的“丁”字路口。其次是周围的商店餐馆还没有现在这么多。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45)

当年的所谓“环山路”还不是今天的环山旅游路,而是山跟前那个东西向的备战路。这条路,刚好与从太平口出来的山里公路,就在太平口今天的照碑处,形成了一个“丁”字路口。

这备战路嘛,不用说,一定是柏油的。由山里出来的公路,也是柏油路,质量在当年算是特别好的,因为,它通向山里面的六所。这”六所”的名字,应该是我们当地人的通俗叫法,那可是当时重要的军工研究单位,这总得向外修条便捷的公路吧。

当时,等我们骑车到太平口,已经是半下午了,夏天嘛,感觉这太阳呀还老高着,应该距离天黑时间还早着呢吧。

在我们相互纵容和相互壮胆下,大家准备沿着山里公路,向山里再骑上一段儿,看看这山里面到底是个啥样子。

山路总是曲曲弯弯、忽高忽低的。我们向里挣扎着骑了一会儿,左转右转地,感觉就是身上有点瘆shen人。这里的太阳啊,也被旁边的高山挡住了,空气突然冷簌簌的,这不免让大家都有点害怕起来。都下了车子,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别进去了,一起向山外骑吧。

向回出山骑上自行车,基本又是一路下坡。坐在车座上,那个舒服呀,就甭提了。坐在自行车车座上,感觉耳边呼呼地风声,也不用脚踩踏,大家相互拉开距离,那个自在啊,浑身都清凉的很。

就是有一点都没有注意,出发时,大家都没有好好检查一下自行车砸(刹车呵呵)

只顾向下骑了,越骑越快,越快越爽,结果,我们中间,有两辆自行车刹车有问题,其中我就是中奖者之一。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46)

在距离山口还有不到一千米时,想摄砸刹车减速,结果,自行车没有反应,这一下,自己真的就慌了,不知咋办,下又下不来,自行车就象疯了一样向下冲去。

“丁”字口北边是一片空地,如果到了这路口,只能向东或向西拐弯,沿环山路下去。可这么快的速度,自行车根本就没法拐弯了。

自己的脑子一片混乱,还有四五十米就到口口了,咋办呀。

突然,路上有一小坑坑儿,猛然就把车子一颠,这一下,我整个人就被抛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了柏油路上,而且是面朝下,向前冲了过去。

再看自己的自行车,竟然还没倒,直直地冲进路口北边的麦地里了。另一个车刹有问题的同伴,简直比我还夸张,连人带车,一起也冲进了地里。

结果是,我俩的自行车车座都翘上了天,车被摔得转都转不动了。我们俩人自己呢,更是目不忍睹:我是正面没法看了,衣裳划烂成了条条子不说,脸上胸前腿脚上,血陇陇到处都是;另一个伙伴,摔得腰酸腿疼,当时就没直接站起来,看来内伤也不轻。

经过一个多小时折腾,看收拾得也差不多了,我们一群心寒胆颤、伤痕累累的战友,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收兵回家了。

这次出门耍,得出的经验就是:

你别把山不当山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47)

初中生活

1980年秋开学,我就上初中了。

上初中就在我堡子上。

我们村子的学校,有小学,也有初中。

我们终于从学校两个照碑连线的北边,移到了南边来。因为北边都是小学教室,南边才是初中教室。移过来后,心里都美滋滋的,感觉自己总算是个大娃娃了。

以前曾无数次想,我啥时儿要能搬到南边去就好了。

教室变了,老师也变了。

印象比较深的是班主任杨全修老师,黄堆人;数学付琴老师,南宋村人;英语李伟老师,南稻务人;化学李碧霞老师,南稻务人,等等等等,还有我们村的朱长乾老师、姜永普老师、朱吉正老师、弋满年老师等。

班主任是杨老师,年龄当时算是最大的,感觉好像当年已经五十多一样。他个头不高,短发,脸黑得有点怕人,特别是他深度近视,戴的那个近视镜,眼镜片片特别厚,好像中间划了许多圈圈一样。他说话虽然说话声音不太大,但却特别威严,还带有点沙哑。

他平时,就手不离一个短杆杆烟锅儿。没事儿时,总是把烟锅儿叼在嘴上,就是在说话时,也不把烟锅儿取下来。

杨老师最经典的一句话就是:

“没事时见了老师面,那怕你笑一笑走了也行,再别以遇见就问,‘老师,你吃了没’见问话总都是这么一句,能不能换句新鲜点的。再说了,如果我是刚上厕所出来呢?也你这样问话吗?简直是瓜的很。”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48)

他这么以说,吓得我们后来每见到他,都不敢再问话了,哈哈。

那时的我们,在学校里如果遇到了老师,不像现在的学生那样机灵,说什么“老师好”“老师早”之类的问候语,我们一般都是“老师,你吃了没?”

数学付琴老师,应该当时还没结婚吧,个子挺高,年轻漂亮。

记得有一次上数学课,我堡子HD拿着一根皮劲儿,窜着一串串麻钱儿,趁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字时,摇得花铃铃响。

当付老师听到后,以回身的功夫,HD就一动不动了,老师没看清是谁在捣乱。她刚转身要去写字,HD又摇得哗啦啦响。

他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闹腾,老师也灵了,冷不防,突然转身,马上就发现了是谁在底下捣蛋了。

这一下,老师就急了,走到HD跟前,

HD说:“我没!”

老师又问,他又否认。

这一下,老师真气急了,一时没拿住自己,失态地大声说:

“你没摇?那是猪摇来。”

HD马上说:“就是猪摇来。”

老师瞬间感觉不对劲,好像自己说粗话了。让学生再这样一顶嘴,又气得下不了台了。加上这时,教室里,几个平时爱捣蛋的学生哄堂大笑,还有阴阳怪气嘻嘻哈哈的声音,付老师一时不知所措,便边流着泪,边把讲台上的讲义以拿,生气地离开了教室,自己回房子去了。

这事情马上就传到班主任杨老师那里去了。

后来,到底是咋处理来,现在我没记忆了,反正是全班一定都没好果子吃,因为,我们当年的班主任太厉害了。

那时呀,虽然我们人升到了初中,其实,心理年龄依然还停留在小学呢。

给老师惹了不少事,只能说明,那时的我们,依然顽皮,依然无知。

孩子总得一天天慢慢长大,后来,老师也没和我们计较。他们教书依旧,我们学习依旧。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49)

我们的学校

我们村子现在的学校,已经和过去的大不一样了。

真怀念我们过去的学校。

当年的学校是个啥样子呢?让我带你在我们过去的学校里逆时针转一圈吧。

记得原来的学校,大门是朝东开着,门口两侧是个水泥斜向砖墙,左右墙面上写的是红字标语,铁栅栏门如果闭上,从中间向两边,门上的尖尖向两侧是越来越低。

走进学校大门,迎面是个照碑,正面是画,背面是字。围绕照碑的,是个小小的花园。再绕过小花园,前面的田地挡住了去路。

沿砖铺小路向右拐(北)有南北两排三间房,都应该是一二年级的教室,其中北排教室原来是个有高台台的庙一样,上面的梁檩上,在印象中有各种彩色图案。当年年龄小,当上课时,我抬头一看那花花绿绿的图案,心里还挺害怕的。

走到路的西头,再向南拐,其中右侧,又有东西向的南北两排教室。

向前(南)再走,过了这两排教室,右看,就又有一个照碑,这个照碑和刚进学校大门的那个,是端东端西,竖在中央田地东西两边。

这个照碑的西边,就是进入操场的铁栅栏门。穿过铁栅门,就进入了操场。

我们的操场里,在靠近门的右手侧没有几米的地方,有一个四四方方的主席台,主席台有半米多高。主席台的北边,有两三个用砖垒起来的乒乓球台子,台面是水泥的,上面没有网网。我们一般耍兵乓球的时侯,都是就地用砖头块块一挡就行咧。

操场中间,还有南北向东西排列的两个篮球场地。

绕操场一周,根本就不够标准的四百米跑道长度,估计也就是二百米差不多吧。

在操场南侧偏东一点,有四个厕所。西边的是男女学生厕所,东边的是男女老师厕所。

出了操场门,再次进入教学区,又要绕过照碑,回到学校中央田地西边的南北向砖铺小路上。

再继续向南前行,右侧(西边)又是两排东西向的教室。

走到中央田地的西南角,再左拐,就到了田地南边的东西向路上。路的南边,也就是右手侧,是学校的办公室区,共五间房。其中,中间的三间,是学校的会议室,会议室里面的东西两边,又分别是老师住宿的地方。

这排办公室的南边,还有两长排东西向房子,都是老师宿舍。

那时,老师的生活条件也十分艰苦,每个人只有半间房子,中间都扎墙隔开,两侧分别住人。只是最南一排是半边厦子房,还有老师的灶房子在这儿中间,灶房两边还是老师宿舍。

从办公室前再向东走,就到了中央田地的东南角角。左拐向北,就到了才进门绕过第一个照碑的小路上了。

右手侧,就是学校最后的南北两排教室了,也是个东西向。

绕过这两排教室,就又回到学校门口的照碑和小花园了。

再绕过照碑,走出大门,就出了学校。

其实,在学校东南角和西南角,好像也有两小块田地,只是没有学校中间这块大。

现在回想起来,儿时的学校,有田有花有草,有麦有菜有萝卜,还有楼台庙宇,就象个花园一样,有小学,有初中,多么漂亮啊。

后来,学校经过了几次改造,先是大门从东边移到北边,后来是平房教室变成楼房。再后来,学校面积也不断地被缩小侵蚀,就变成了现在的这模样了。

现在的学校,面积小了,中间田地也没有了,初中也没有了,就只有小学可怜的那么几个班,那么几个娃了。

真怀念我们儿时的那个学校。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50)

班主任

1985年秋,我上高三,才开学那段时间,有些瞀乱(烦)一是学习压力太大,自己学习的现实情况与家长对我自己学习的期望过于悬殊,还又不敢让家里人知道自己目前的学习现状,因为母亲身体又不是特别好;二是好好个自己班(五班)四分五裂,又重新进入一个新的班集体(一班)人生地不熟的,很不适应。再加上又新换了一个新班主任,他总是冷若冰霜,面无表情。

那段时间呀,那个叵烦(烦闷)劲呀,简直就别提了。

这个班主任赵老师呢,其实人倒没什么,就是一整天爱理不理大家的,好像是谁整天欠他一担笼粑粑馍似的,特别是对我们这些“外来户”好像半个眼儿都看不上。后来慢慢熟悉了才知道,他就是这样个人,只是咱自己当时太血色敏感了些吧

赵老师个子特别高,体形偏瘦,面色稍黑,穿得略单薄些,更显个儿高了许多。

他经常是早读已经开始了,在大家都叽里呱啦读书时,偶尔把门一推,头在教室伸一下,有时,上半身子进了教室,下身还在门外头。看看大家一下,见教室里一切正常,就又把上半身移出了门外。

我们班的教室,当年在教学楼一层的最西头,他的办公房子在二层的东头儿南边房子。

他家有一个女子和两个男娃,大男娃他带在身边,那时娃在东小上学,学校老师都叫娃大黑。

一个大男人家的,带个孩子在身边上学,既要管吃管喝,又要管洗管睡,着实也不容易。

时间慢慢进入初冬,我们距离高考预考越来越近。

我们那时,高考前还要有个预考,一般在四月多举行,如果预考都过不了,那七月七八九三天的高考就没有机会参加了。所以,大家还是压力不小,特别是像我这样的,成绩平平淡淡,又没有任何特长可言,更是心里包袱不小。

记得有一次,和TF约好,准备在上晚自习期间,去院看一场,他也同意。

在第一节晚自习上了一半的时候,按照事先约好的,我先收拾好自己桌面(是要把桌面摆放得像是人还在的现场,最好是好像刚上厕所去了一样)装作无事的样子,不慌不忙静悄悄离开教室,偷偷摸摸在学校门口外等着他。不一会儿,TF也如法炮制地出来了。

我俩到院的时候,听说加演(正式放映前,总要放点新闻呀什么的)已经开始了,但正式是《四渡赤水》还没开始。

我俩匆匆忙忙买好票,直接进去了。

从外面才进入院放映室,眼睛适应不了,感觉眼前一片漆黑。

凭着放映机射出的晃动白光,我俩猫着腰,低着头,向前一点一点移动着,寻找我们的座位。

终于摸索到了我们自己的位置附近,再一个个错过同排边边的,来到了我俩自己座位上。

才坐定位子,连一口长气都还没有出,突然,后面伸过来的两只手,同时按住了我俩的肩头。

我俩先是一惊,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后面。

凭着银幕不断摇晃的光线,终于挣扎着看清了按住我俩的人了,原来,班主任赵老师就在我俩身后的那排坐着。

突然间,我俩差点儿被吓死了,气都喘不上来,不自觉地想起身离开座位。他面无任何表情,只是按我俩肩膀的双手,使劲用了一下力,头伸向前,在我俩耳边低声地说:

“钱都给人掏了,先看完吧。有事下来再说”抽回了双手。

你简直难以想象,我俩是咋看完那场的。不但觉得那晚的特别长,好像咋演都演不完似的,而且,总感觉后脑勺有一双刀子似的眼睛,在我俩后面来回晃荡着。当时我们那心呀,真狠不得找个地缝缝赶快钻下去算了。

终于挨到结束了,这《四渡赤水》里面到底都演了个啥事,人物都有谁,情节又怎样,我俩脑子本就一片空白。

其实,我从小就爱看打仗,初心没改,可那晚的,着实没看进去,满脑子都是回去后班主任会怎么处理我俩的场景,把能想到的各种处理可能都想到了,包括最严重的叫家长来学校,到时自己怎么给家长交待,家长可能会是什么反应,统统在脑子里都想了。

反正事情现在已经发生了,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吧。

结束时,我俩迟三慢五地总向后溜达,怕和班主任一起走出院。

就这样在后面磨磨蹭蹭的,以为赵老师出来后就自己回学校了,我俩再偷偷回学校。

没想到,他出来后,在院门口一直等着我俩。看见我俩出来,说:

“走,一起回”

在回学校的路上,吓得我俩一言不发,跟在他后面。他既没怒,也没笑,沉默了好久,他有意无意地淡淡说:

“今儿这事儿,咋个处理先放一边,这纪律反正是违定了。你俩也看了,错了总得要有个处罚吧。是这样子,回去后,检讨书就不必写了,你俩每人先写个关于这个的影评,但字数必须超过八千,下周周末回家前,交到我房子来,咱在班上也就不批评了,咋样?”

这样就完了?没事了?就一个作文?这么简单?咋可能嘛。

我俩简直都不敢相信,但心里乐得都开了花似的。

原以为,不就是篇作文嘛,这简单得啥一样。后来才知道,原来麻烦在后面等着,因为那天晚上,我俩根本就都没好好看那个,到底《四渡赤水》演了个啥,根本就没印象。

那咋办?自己只能后来又掏钱买票,抽空再看看那个《四渡赤水》了,还不至一遍两遍地看,否则,咋完成这尽乎一万字的作文呢?

绞尽脑汁,连拼带凑,总算在第二周周末回家前,把作文任务完成了,整整一个作文本都写完了。

回家前,在他房子给他交作文时,他随便翻了翻我俩的本子,心不在焉地说:

“都上高三了,看看你们这这字儿,写得难看死了,还乱得跟麦尖一样,人能认得几个字嘛。拿下去重抄,抄得也整里整齐点,再拿来。”就递给我俩,他回家了。

我俩却傻了。

咋办啊,下周来,重抄呗,这还用说?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51)

其实,在抄作文的过程中,自己也发现了不少错别字,还有些情节根本就不搭调,所以,就只能是边抄边改,边改边抄了。

好了,再交。

这下,他才认真批阅起来。结论是,每个人60分,刚刚及格,而且,一句评语也没有,只有个光蛋儿分数。

啥意思?我俩还下来分析了半天。意思是要重来一遍,还是?

最后,我们俩还真的又重新写了一次,又交了上去。这下他给了80分左右,还没等我俩沾沾自喜呢,他却说:

“高考的作文,人家又不要你写小说,这么长没用。你俩下去后,再把这文章缩写成1000字左右就行了,课堂上布置的作文,你俩暂时可以不用写了。”

这次,赵老师脸色显然好看多了。

几个意思?活折么。开始让写长点,越长越好;现在又得弄短点,越短越好。当然,我们的任务是完成了,而且,还没有缺语文课布置的任何一次作文。

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经过这件事情以折腾,我自己突然感觉喜欢写作文了。

在高三紧张的时候,我却几乎两三天就写一段文字,或长或短,或记叙或议论,也没有固定题目,反正是看到啥内容,有想法了,有灵感了,马上就提笔写出来。如果觉得哪篇写得还不错,就偷偷给赵老师交上一次,他也总是认真的批改,还写上许多字的评语。

直到高考前,自己感觉这一年里写的作文字数,远远超过了我以前所有年级的作文字数总和了,简直是写疯了。

突然感觉,其实,班主任赵老师,也是个挺不错的人。

那年高考,一个理科生,语文竟然得了108分,满分才120分。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52)

新生第一晚

27年前的四月下旬,在西安倒也觉得无聊,就约了几个同学,一同去北京到高中老同学那儿,想玩上几天。到时天将晚,天气闷热的很,在他们宿舍前的草坪上下凉,竟然也能呆到十一二点才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另一所大学,看望另一个高中同学。到了后,听他舍友给我们讲了一段故事。

说的是,我的这同学,当年才来北京上学,开学后的第一晚,由于他人困马乏的,就早早地睡下了。

他的床位在宿舍里面右上铺,左右两排都是架子床,中间是个公用的生活桌子,距离两侧架子床也就二三十公分的距离。

睡至半夜,我同学翻了个身,你说巧不巧,这个床铺边边的短隔档却有问题,是个坏的,所以,早就放到床底下了,等待以后学校来修理。这样,上铺就没有任何安全保证了,结果,他一翻身,“咵嗒”整个人就平平地掉了下来。

你说他这运气不好吧,他还真走运,刚好掉到中间的生活桌子上了。

就这么大的动静,惊得同室的其他舍友,都一咕噜爬了起来,揉着眼睛,拉着了灯,寻找声源。

大家都东盯盯,西瞧瞧,发现也没有啥事情呀,就是上铺少了人罢了。

这时发现我的高中同学,一个人睡在中间的桌子上,头蒙着被子,正呼呼大睡呢。

他的舍友们都很纳闷,但谁也没说啥,再说了,这人家又不是失踪了,只是换了地方,睡在桌子上罢了。

大家都是才来的,相互又不怎么熟悉,谁都也没敢吭声,大家心想,“也许人家这陕西娃,睡土炕睡习惯咧,突然让他睡床上,可能感觉不太舒服,先要睡在桌子上过渡过渡吧”所以,大家又悄悄儿地关了灯,各睡各的觉去了。

没过多久时间,“扑嗵”又一声响,吓醒了本来就没怎么睡踏实的几个舍友,大家又急急火火地拉着灯,才发现,中间桌子上竟然没人咧。

这人呢?再一找,发现我同学又掉到桌子和架子床之间的缝缝儿里了,依然裹着被子,依然呼呼大睡。

大家都是一头的暮(雾)水,都不知道这陕西娃到底是怎么了,“难道还嫌桌子距离地面有一定高度?非得要睡在地上才觉得踏实?”

见人家娃自己都没有吱声睡着,大家也就不便打扰,各自又关灯睡去了。

第二天,我这同学还起了个大早,并不是他人勤快,而是感觉自己脊背疼痛难忍,被疼醒来了。

看舍友们还在熟睡,惊讶自己怎么在冰凉的地上呢?

自己从这缝缝儿先爬起来,怀抱着被子,站在宿舍中间仍然在纳闷:

“昨晚不是在床上嘛,咋一觉醒来,自己睡在地上啊?咋回事嘛,难道是这帮舍友趁我熟睡时,把我有意抬到地上来的?看来呀,这外地娃还是不厚道很,哈松到处都有,咱以后可得小心点了。”

听完这故事,我和同桌都笑疯咧。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53)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54)

实诚人

记得那是发生在1991年开春的一件事情,大约是我自己才工作的第二年,印象深刻。

我从板桥村准备回单位。平时,一般是出村向西走近路,过了东侯西侯村,再直向北走,顺着一条南北向的防洪渠东边的小路,过了坳子村西边,再向西一折,就到自己单位后门了。

那时节,我好像才买了一辆新崭崭的二六自行车。

一大清早,我就沿着这个路线,从板桥村准备回单位,还想赶在学生上早操前到校,班主任一般都得跟早操。

当时,骑得也快了些,很快就过了东西侯,向北,沿着生产路右边边正向北骑着。

快到进入坳子村的路口口时,迎面来了一辆拉砖的四轮车。开车的男人,头戴着一顶发旧的带扇扇棉帽子,那两个帽扇扇,还随着四轮车的颠簸,不停地还上下晃荡着。在后面高高的砖车上,坐着一个包头巾的中年女人。由于是初春的早晨,天气依然十分寒冷,女人双手抄抄着(双手相互伸进另一个袖筒里)身体卷缩着,也不由自主地随着四轮车的晃动,左右摇晃着上半截身子。

按理说,我在生产路东边向北骑,挺正常的,他沿生产路的西边边向南开车,也是挺正常的,我们谁都不影响谁,各行其道,互不干扰。

可是,你说巧不巧,就在我们快相遇的时候,正好处在通向坳子的丁字路口口,更厉害的是,我要继续直行向北越过丁字路口,他却要突然转向向东,进入坳字村。

那时候,农用四轮车,就没有喇叭,车上的这俩人,也都没有任何示意要拐弯的手势。就这样,在没有任何征兆的前提下,这辆四轮车突然拐弯向东边拐过来了。

一瞬间,四轮车的前小轮,就把我的自行车挂倒了,我自己向西侧倒去,四轮车的前大轮砸向了我的自行车。

司机发现出了事故,好像才醒过神一样,急忙刹了车。这中年两口子都吓疯了,忙跳下车来,转到我倒的一侧,想看个究竟。

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偶发事件吓懵了,这时才发现,我的右腿竟然伸在主车大轮与后面挂厢轮之间的位置。

这两口子绕过来后,忙想拉我起来。可拉了几下子,我都没站起来 。真不是我想趁机耍赖,的确是吓傻了。

我在冰凉的地上坐了好久,才慢慢回过神,爬了起来。

这两口子赶忙过来,边扑打着我身上的泥土,边问:

“伤着哪了没有?”

我边拍打着上的土,边说:

“今天真是你们运气好,更是我运气好呀,如果你再刹车慢一会会儿,我这条腿就算完蛋了。”

那女人忙顺着我的话说:

“就是就是,万幸万幸,你看看,咋能出这事嘛。小伙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看看,咱这事儿应该咋办,你说你说,今天这事儿全怪我们,全怪我们。”

看着前轮已经砸成麻花的自行车,我无奈地说:

“今天这事儿已经发生了,就不再说别的了。我现在还有急事儿,你把我先拉到单位去,我时间急。你再把我这自行车,拉到甘河二号路口桥边边,那有个修自行车的,让他给我修修,但你得把修车费给人家提前付了,我下午有空直接去取车子。”

听了我的要求,觉得没有胡说,那男的连忙说:

“行行行行,没问题没问题。你看看,我这是给坳子村谁家送砖去,夜黑(昨晚)人家捎话,叫我一大早就送来,说上午匠人等着用。你看这样行不,我先把这车砖去坳子给人家卸了,过来,再拉你和自行车?”

我也没想太多,就说:

“行,那你得快点,我还赶时间呢。”

这两口子客气地答应着,赶忙发动了四轮车,向坳子村拐去了。

等四轮车拐进了坳子堡子,消失在我视野以后,我自己孤零零站在路边时,心里有点后悔了。

如果那两口子进了村里后不再来了咋办?如果人家卸了砖后,从村子的另一个出口走了,那我找谁去啊?如果他们根本就不是给坳子送砖,而是给其它村子送,他们在懵我,那又咋办?

我一支一支地抽着烟,在路边焦急地向村口张望着。过了大约半个多小时,猛然,从坳字村口冒出了一辆四轮车的影影儿,慢慢地看清是那个男的开着,那女人坐在车厢里。

此刻,我的心一下子才放了下来,踏实了许多。

他们过来后,赶忙一起装上自行车,我也爬上了车厢,司机启动车子,就送我回单位去了。

路上,我多了个心眼儿,就和那女人攀谈了起来。这一打听,才知道了她两口子是附近的围棋寨人,有三个娃在上学,经济上也不是太好,整天给别人拉砖送砖,生活还过得去,就是辛苦些。

到了单位后,我下车,还偷偷再次叮咛那男的,一定要把修自行车的钱给付了,我只管取车。

自己到单位也不敢声张,怕别人笑话我,才工作没几天,竟出这般事情。所以,悄悄溜进学校,对谁也没敢说。只是没跟上学生的上操,学校已经早饭都吃过了。

回到宿舍以后,却又后悔起来。那女人说她家在围棋寨,就真在围棋寨吗?如果是他们怕惹事骗我呢?男的说把我自行车拉去修理,就真的会修理吗?如果是拉到自己家去了呢?反正也没别人知道,反正也没人证明呀。

真后悔死了,当时就应该押他个啥东西才行,也许他们都说的是假话。

下午课外活动时间,我装做没事的样子,溜溜达达地去了甘河二号路口,想看看究竟有没有我的自行车在那儿修理。

在去的路上,心里七上八下的,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到了修理铺一问,修车师傅还埋怨我说:

“早起(早晨)一大早,就有个人送来了自行车,把修理钱也提前出(付)了。我早就修好,就等你来取。”

我试了试自行车,发现没啥大问题,就高高兴兴骑上,晃晃悠悠地回单位了。路上还心想,今天真是万幸万幸,那两口子没懵我。心里反觉得美滋滋的没了负担。

第二天一大早,还没等我起床,有老师敲我宿舍门。开门一看,是年龄大的崔老师,后面跟着的,竟然就是那个昨天砸我自行车的男人。

坐下后一说,我才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原来呀,崔老师也是围棋寨人,昨晚回家后,听自家屋(同宗)谁说,他娃昨天早晨给坳子谁家送砖时,半路上把崔老师单位一个年轻老师撞了,自行车撞得还挺严重。

崔老师打听到是我昨天出了点事情,所以,一大早,就把那个司机带来了,那男的还拿了些鸡蛋呀点心呀罐头呀水果什么的。

崔老师指着司机,对我说:

“这是我自家人,我做主了,你那自行车让他推回去,给你重买一个新的,下周让他推来,再看你一下。”

这么一说,使我倒感觉不自在起来,想想自己还怀疑人家呢,就不好意思地强拉崔老师说:

“千万别这样,这事儿就到这儿结束了,没事了。你看看,我也好好的,没一点点,这自行车呢,也都修好了,看不出个啥变化的,能骑就行了。”

在崔老师一再强求下,就又把我自行车的前轮和脚踏子,都重新换成了新的才了事。

那个司机,后来还先后来单位了三四次,每次来都拿这拿那的,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在我对崔老师一再恳求下,才不让那男人再来单位了。呵呵,如果再来,就搞得我还真像个受了多大伤的人了一样。

这事儿,在我至今的生活中,算是最严重的一次交通事故了。那时候的人啊,都很厚道,他们没胡来,我也没胡来,就这么简单。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55)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56)

不讲理的爹

记得在娃小的时候,有一次,她放学回来,突然间,一嘴的普通话,我就一纳闷,一下子感觉不习惯起来。

心想,你个碎怂娃,和你婆在一起生活,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平常大家都是土话。咋,今天回来,还给我们整上了洋腔腔了,你是啥意思?你是让大家随你溜洋腔呢?还是不溜?让你婆也来学这腔腔?

我一时生气,就对娃吼道:

“在家不许说普通话,在学校你爱咋说就咋说。”

当初的想法很简单,就是不想让老出现语言上的困难,老了老了还得跟着孙子学普通话。再说了,我压根儿就不会讲什么普通话的。

还有一次,收拾娃更严重。好像是她在和我们聊天的时候,说到她们班上某某娃是农村那儿那儿的。

听她这么个说话语气,可把我气疯了。啥意思?你是城里的?人家是农村的?

当时我就没客气,美美地收拾了她一顿,把娃整得呀,哭了老半天。

哭完了,还得要求她必须背自己的老家“户县*乡*村*队”这里才是她的根儿所在。

后来,自己也知道这事儿做得过分了。应该换个方式,慢慢教育她。于是,开始每次回老家时,就带上她,给她讲关于村里的事情。

有时还惹她,故意说:“咱们以后能不能改改称呼,不许叫我爸爸了,要叫爹;也不要叫妈妈了,改要叫娘,行不?”

开始呢,娃一点都不习惯,感觉受不了,因为从来就没这么叫过,突然改口,也着实不也容易。可她又觉得这样挺好玩儿的,所以就尽力嘻嘻哈哈地这么叫着。

好长时间里,出现了称呼混乱现象,我也是逗她玩玩儿,所以,她能改过来更好,改不过来了也无所谓。

有时,自己在想,我上了四年大学,一句普通话也没说过,整天里,整的都是户县话,搞得当年我们一宿舍人,都能来上几句户县话。

想想更遥远的当年,在那大唐年代,咱这关中话,就是当年的国语呢,呵呵,相当于现在的普通话了。

再后来,时间长了,娃也就也叫顺口了。

再再后来,我有点得寸进尺了,想让娃把叫“爹”改成叫“大”结果失败了,训练了多少次,都没有成功。

无所谓了,自己也已经知足了。看着她高高兴兴地一天天叫“娘”喊“爹”的,已经心满意足了。

农村娃嘛,就得有农村娃个样子。

其实,换回来想想,说自己是农村娃,有什么丢人的,没有啊,都一样吧。现在的农村人,比城里人悠闲自在多了。

你是个农村娃,就表现出农村娃的样子来,让人看着也挺舒服,总比强装成城里娃却又不太象城里娃好看多吧。

这人啊,有些东西是在骨子里的,不是说改就能改的,也不是说你装就能装出来的吧。

自然就好。

户县有句老话:“离楼一丈,都是乡棒”

啥意思呢,就是说,距离钟楼只要超过一丈远,都是农村人。细细品味,真是有哲理。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57)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58)

下车奇遇

1993年开春,那年天气好像暖和的特别早。

有一个周末没事,就和老婆去西安逛。胡转了半天,觉得没事,准备再去咸阳逛荡。

那时侯,去咸阳的车站在汉城路与大庆路交叉的地方。不记得当时坐的是哪趟公交车,反正是从药厂什字搭班车,沿汉城路向北去到咸阳的车站。

下车后,到什字东北角车站还得走上二三百米。那天快接近中午时,天气特别热,所以上车前就把外套脱了,外面只穿了个大红色的薄毛衣。

刚一下车,正准备等老婆下来,我却被一个才下车的女士挽着胳膊,硬朝北拉去。

其实,我们要去的方向也是北,一时不知所措,脑子一片懵,尽力快速在想,这女人我认识吗?这女人是谁呀?怎么拉着我就走呀?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已经被那个女士稀里糊涂向北拉走了好十几步远。

我边被拽着朝北走,边扭头看后面找自己老婆,结果发现,后面十几步远的地方,老婆已经捂着嘴笑得都蹲在地上,站不起来咧 。

同时还吃惊地看到,在看更远的地方,有一个和我穿的一模一样大红毛衣的男士,站在路边,边抽着烟,边不怀好意地笑着,朝我这看着。

这下我明白了,一定是拉我胳膊的那女士把人认错了。

挽我胳膊那女士依然边拉我走边不停说东说西。这下我也就放心了,踏实地慢慢朝北移动着,看她能把我拉到哪里去,反正,后面有两个看热闹的。

一路上,我一直一语不发。快到什字路口,那女士拉我准备向东要拐弯时,我才小声说:“我不去东边,我要直走,到去车站去”

那女士也许是下车后第一次抬头,惊讶地看着我。我无奈地说:

“我也不知道为啥,一下车你就拉我走。”

那女的回头,看到后面那个笑翻了天的男人,对我不好意思地说:

“对不起,对不起,人认错了,人认错了”就转身跑了过去,一边训着那个还在傻笑的男的,一边拉他快速地向东走了。

这时,我老婆也笑着站了起来,看着满头大汗的我,说:

“看来你这人缘还算不错,城市里的女子娃都看咧。”

说得我头上的汗水就更是不停地向下流来。

这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59)

学生韩雨

韩雨,是我带过的一个学生。

这名字绕在心头好多年,一直总想说些什么,总想写些什么,化掉脑子里的淤结,使自己以后不在想起,也轻省许多些。

年前又参加了两次他们班的同学聚会,又想起了他,实在难受,所以写了下面的文字来。

他应该是九二级的,我才毕业时,接的第一个班是高二.8班,那时,他还在别的班。

高二快结束时,要文理分班。我依然是高二.8的班主任,只是出去了个别要学理的学生,却也进来了原来其它班要学文科的学生,其中进来的,就有韩雨。

他是涝店涝上的吧,应该家就在涝店乡(现在已经改成涝店镇了)政府北边的第一还是第二个街道,房子好像是座北朝南,距离公路边隔了几家。

韩雨的名字很特别,很容易让人想起文学家韩愈来。还别说是同班的同学们了,就是我,第一次听到他名字时,“韩愈”两个字马上就跳出脑子来。

他不喜欢别人叫他“韩愈”认为同学们这是在挖苦他。谁如果这样叫他,他也不阻止别人,更不会骂同学,只是脸色胀红,低下头,默默地走开。

后来,叫他这外号儿的人多了,他便到我房子说了他的不满,认为大家在取笑他,糟蹋他。

如果是这样,那我就得管了。

后来在教室里,我公开警告大家,如果下次再听到谁叫韩雨的外号儿,或听到他反映谁继续不改,我一定严肃处理,绝不轻饶。

虽然,叫的人少了,可仍然有不少男生因为误叫这外号儿而遭我毒打。

韩雨是个普通又不普通的学生。

说他普通,是因为他从身高到体重,从五官到肌能,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说他不普通,是因为他反应总比别人慢半拍,家境也特别不好。父亲智力有一点点小障碍,母亲双目失明,他从小就生长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也实在是艰难。

别的同学来学校,不管衣裳新不新,起码可以保证是干净的,可他,基本上连这简单要求都达不到。

平时里,衣着简朴不说,偶尔还有磨破的小洞,也没人帮他缝补。他总是一身蓝毕矶上衣,里面是红色的线衣,领子总有点发暗,线衣袖口敞敞着,下身是黑色的单裤,时常穿着布鞋。

他是个很努力的学生,干啥事都想尽力干好,内心总不想让别人瞧不起他,也努力地想证明自己和其他人没有区别。

也许是长期的内心封闭,与他人交流不多,干啥事都勇气不够,似乎总担心自己干不好,或没干好,总用一种游离的眼神,胆怯地看着对方,看着对方下一步的反应,好像在接受别人批评一样。

平时上课时,他是最认真听讲的一个。从他眼神中,你就能看出来,他在卖力地理解着老师讲的每一句话。

如果感觉自己把老师的哪句话没理解,就赶快在本子上记录下来。一堂课上,你总发现,他要么眼都不眨一下,直勾勾地看着你的眼睛,尽力地在思考着什么;要么就不停地在本子上画着记着什么,总怕把什么地方漏了似的。

作业也总是一丝不苟的。别的娃如果晚自习时间实在来不及,那怕是抄别人作业,也总得先把任务完成了,下来再请教其他明白的同学。可韩雨不,他一定要在当天的晚自习就弄清楚才行。

晚自习就这三节,如果某个科任老师晚上进教室来辅导,无论老师在教室转到啥位置,他总是提前把白天上课记的没理解的问题,早早就准备好,眼睛就不停地随着老师的身影,在教室里游动。

学生一大堆,老师就只有一个,辅导总得一个一个来吧,所以,他会边做其它能做的作业,边时不时的偷瞟老师此时的动向,好像怕他自己一不留神,老师就逃跑似的。

那怕老师现在无事,在教室瞎转悠,只要不走到他跟前,他永远都不会大声地喊一下:“老师,我有问题要问!”他只是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用期盼的目光告诉你:“老师,这里还有个想问问题的学生。”

就是你走到他桌子边时,他也是小声地说:

“老师,你上课说的这个是啥意思?”

当你给他讲解的时候,他听得依然很认真,依然有点不理解。

这时,他一般会说:

“老师,你说慢些,让我记一下。”

你每解释一句,最好停顿一下,因为他要把你说的话,一字不拉地记下来。这时,等他记好了,估计你的思路倒是连不起来了,想不起下面要说什么。

基本上从他问你问题开始,直到这节自习结束,辅导老师就再别想离开他的桌子了,除非你趁课间休息,才能找个借口出去。

有些情况,班主任又不能给所有的任课教师说清楚,所以有的老师反映:

“最怕你班韩雨晚自习问问题了,这娃咋是这样呀。”我也没法多说啥,只能嘿嘿一笑了事。

高三这年,学校要举行元旦越野赛,需要提前一两周各班报名。

我们班早就报好了,各种体育呀文艺呀什么的比赛,对我们班来说,是我最没压力的了,除了学习。

男生十五名女生十名,按男女名次计入班级总分。我们班,体育人才济济,连要我管都不要,就把一切安排好了。谁参加比赛,谁负责拿运动员衣裳,谁管吃喝拉撒,等等等等,妥了。

就在比赛前两天,韩雨来找我,突然提出,他也要参加这次越野赛,说自从来到这个班,给集体啥贡献都没做过。这次,他一定要参加越野赛,而且好好跑,争取拿个好名次,给班上挣些分儿。

我心里明白,他说的绝对是真心话,这娃绝不会做假的。可名单已经上报到体育组了,不好改了,又不好直接拒绝他的一片热心,就找借口说:

“你算了吧,越野赛路太长,跑下来累的很,咱不受那份洋罪了,谁爱跑让谁跑起。”

可韩雨态度坚决,非跑不可。

没办法,我让他室去,把体育委员和班长叫来。

两个来了以后,我说明了韩雨的情况,立即遭到他俩异口同声地反对。他们认为,班上又不是没人跑,有些能跑的都没机会报上名,哪里还轮得上他韩雨跑呀。再说了,他平时锻炼又不多,一定跑不下来,更别说给班上拿什么分了,这事儿坚决不行。

看思想工作实在没法做通,我也生气了,就对体育委员说:

“那你就别跑了,把你的名额让给韩雨,总得让人家娃有一次表现的机会吧。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想不通,下去慢慢想。”

两个气哄哄地走了。

比赛那天,是在下午举行。提前我就私下给韩雨说:

“开始跑以后,能跑多少是多少,不要强迫自己。如果不想跑了,就直接上后面跟的收容车回来。”

给他取了身我自己从来都没穿过的衣服(是我弟给我的一身灰色的工作服,我自己感觉在学校穿不方便,就一直压在箱底了)又强行让体育委员脱了自己的运动鞋给他换上。

一切装备妥当,就等发枪声响了。

比赛开始后,班主任们都骑着自行车,来回在路上穿梭着,照看着自己班的学生。

越野路程还没过半,韩雨就体力不支了,满头大汗,手脚冰凉。怕出什么意外,我就强迫他上了收容车。

虽然他没有坚持到底,可依然班会上表扬了他。其他那些得了名次和没得上名次的同学,只要参加,一人奖一个作业本子,韩雨却得了班上唯一的一双白力士鞋。

虽然不公平,可通过这件事,大家也没什么意见了。

班级仍然获得集体奖,他也得了我的那身衣服和班级奖的一双鞋。

这就是带过的一个学生,韩雨。

二十多年过去了,不知他现在可好。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60)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61)

着火的棉窝窝

记得才上班那会儿,大家距离自己家都比较远,单位位置也的确偏僻了点,所以我们一般都住在学校。

当时,我住在学校边边的平房那儿。那时,好像全校也就一座实验楼,南边有一座三层的老师住宿楼。

我住的那一排平房,有好十几间,最西一间是年龄和差不多的刘老师住,我是挨他住第二间房子,再向东排的话,每两三间为一个女生宿舍,一共三四个女生宿舍。

各个房子之间是隔开了的。可下面虽然扎开了,担子以上部分相互是通通的,如果哪个房子有人说话声音稍微大了点,周围甚至更远的房子都是能听见的,说话的保密性也实在是太差了些。

有一年冬天的一个下午,具体是哪年,也没个准确印象了,下了好几天大雪的天气,突然心情好转,放晴了,太阳特别好。

我原本下午有三节课(我们这农村学校,一般把政史地这些乱七八糟的课,都安排在下午上)

在我离开宿舍前,还特意做了一件事:把前几天踏的棉窝窝(农村手工棉鞋)放到了炉子上烤烤。

本来就怕出什么事儿,所以有意在炉子上面放了两页子砖。为了更安全起间,还把两页砖都竖起来立着,再在砖上架了一个铁皮小簸箕,把潮湿的窝窝扣扣着放在铁皮簸箕上面。

心想,这下保准没事了。自以为这次算是上了八道保险咧,一定万无一失,于是,便高高兴兴放心大胆地上课去了。

课倒是一节不拉,下午三节课全上完了,问题是上完课以后,并没有马上回房子。

下来不是到了课外活动时间嘛,感觉回宿舍也是无聊,就顺便到学校西南角角的杨老师房子,和几个经常耍的老师玩去了,早把正在房子烘烤棉窝窝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下可就出大事了。

原来,自己房子里的窝窝是我姐今年用新棉花才做的。烤了一下午的窝窝,再加上簸箕的铁皮导热又特别快,结果,彻底坏菜了,窝窝鞋慢慢欧烟绣着了(方言字不会写)

这下,学校可就热闹了。

由于下午上课期间,学生宿舍和老师房门都紧锁,又为了冬天防止学生宿舍太冷,窗子一般都用薄塑料纸钉着,或用白细纸糊得严严实实的。我的湿窝窝一开始,一定也没啥明火,只是不断的欧烟,烟还特别大。

这浓烟呀,从房间上面相通的地方,不断窜向两边的房子和宿舍。

不一会儿,这一排所有房子宿舍都拥满了呛人的烟,凡是有没糊严实、或有破洞洞的窗子,和门缝缝,房檩头眼眼处,都咕咚咕咚地向外冒着浓烟。

有路过上厕所的人发现了火情,马上就传入领导耳中,这下,领导和部分知道的老师马上赶到,瞬间,我房子这儿,成了单位的最大焦点了。

上体育课的学生、没事干的老师、正在做晚饭的灶夫,包括最东边圈墙那儿猪圈喂猪的饲养员,大家都挤到这排房前来了。

更麻烦的是,这一排房子当时都没人在,个个门都上锁咧。更急死人的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火源到底是在哪个房子。

最西边的这两个房子先被主观排除了,原因也简单,住的是老师嘛,这点用火安全和常识还是有的。一定是哪个学生在宿舍,没有规范使用火或者电之类的吧。这就是大家的胡猜了,呵呵。

既然认识已定,下来就是行动了。

在学校领导的关心和现场指挥下,大家说干就干。从哪下手呢?看,最东头冒出的烟最大,那就由东边开始干吧。

好家伙,从最东边学生宿舍开始砸锁子。砸开一个,就派老师冒着枪林弹雨,冲进去侦察情况,寻找原因。那个浓烟滚滚啊,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咋找嘛。

花了好大劲,换了几个侦察小分队,才排除了第一个宿舍。

既然不是这个,那就向西砸第二个。第二个排除了,那就砸第三个。就这样,再砸,再排除,再排除,再砸。

直砸到我房子,弄开后,滚滚浓烟,正冒的欢着,灰蒙蒙一片。进去的侦察兵经过仔细摸排,虽然没找到真正的火源,但可以肯定,着火点的房子就是这间了。

此时此刻,学校已经全部拉闸停电了,就是怕冬季因电生火,切断电源总是必须的。

那既然失火的房子找到了,下来怎么处理呢?听领导的。领导“泼水令”一下,几十个学生把早已待命的几十盆水,泼向了我宿舍的每一个角落,特别重点泼的是,床上和办公桌上,因为,怀疑的就是电褥子着火,或桌面上什么电器着火。

哗哗哗哗,哗哗哗哗,五分钟过后,你可以想象,我的宿舍早已经成了一片汪洋大海了。

门和窗子打开,一通风,浓烟渐渐淡去,大家这才看清了火源。

原来起火的,既不是床上的电褥子,也不是办公桌上的其它用电器着火,而是墙拐角处正泡在水中的炉子,以及掉在一边的漆黑铁皮簸箕,还有就是随水飘动的窝窝灰烬了。

其实,学校发生的这一切,当时我一点也不知道,这都是同事们后来给我绘声绘色学的。

因为吃晚饭时间快到了,我得回宿舍取碗筷,就溜溜达达地往回走。一路上,还唱唱喝喝地。路上碰到了几个老师,都笑嘻嘻地看着我,说,

“你今儿下午,咋咥了这么大个活呀!”

我还在纳闷儿,这话是啥意思嘛。

回到自己宿舍一看,我的个老天爷呀,这是咋了嘛?

只见自己班的一帮学生,在房子里面扫的扫,白纸糊墙的糊墙,整理东西的整理东西。外面树间绳子上,搭的都是我的被子、褥子、床单、电褥子以及各种衣服。外面窗台上放的是几双湿哩巴叽的鞋。

学生们看着我不知所措的样子,都七嘴八舌,边笑边学着今天下午的事情。

晚上,李副校长把我叫到他房子,端着黑乎乎的大茶缸,说:

“下次你如果搞防火演练,能不能事先给我们领导先打个招呼啊?”喝了一大口后,补了一句:

“这次火灾,自己的被褥损失,自己解决,损失的书本啊资料什么的,自己在图书馆给自己找去,没人帮你找。下次千万可要注意安全呀。好,回睡觉去,没事了。”

这次,我终于也明白了,这冬天呀,除了要防火防盗,还要防窝窝啊。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62)

眼见的交通事故

昨天有事,坐809路公交,从人民路到涝店去,在路过黄埔村时,见村边公路上那两个很近的拐弯仍在,不由又想起二十多年前在这发生的一起摩托车交通事故来。

那次也是从县上去甘河,搭班车快到黄埔村时,公交已经拐过了第一个弯正向西开,还未到第二个向北偏西方向的弯道。这儿有几个要上车的人,班车就自然减速停车了。

那年头,农村公路上跑的班车,虽然也有固定站点,但过去基本属于那种招手停式的,只要路边有人招手示意要上车,司机一般见了都停车。

这天,此时,正值初冬的早晨,路边上有些略带霜露的柴柴草草什么的,比较湿滑。

就在这时,却从西北方向,迎面来了一辆摩托车。那时,市面上还没有电动车,都是大摩托车。

迎面来的这个人,头戴安全头盔,脸上捂着口罩,手戴着棉手套,本来是分不清是男是女的,只是从身上的花衣服看,才猜出骑摩托车的,应该是个女的。

这条路虽然说是公路,可特别窄。

由于班车已经停靠在弯道处的公路右侧,占去了大半个路面,迎面过来的摩托呢,速度又太快,还要在这儿拐弯,还看不清班车后面的情况是个啥样子,所以,就特别靠路边边骑了。

又要拐弯,又很靠边,还有就是,这路边边上,带露水的柴草又湿又滑,更巧的是,路边边还是灌溉排水的明水渠,这水渠竟然为了防渗漏,用水泥抹得又深又齐又光,但在拐弯尽头处,却盖了个盖板,把明渠变成了暗水渠。

当这摩托车在拐过弯,头向东的同时,突然侧滑到明水渠里去了。在惯性的作用下,摩托车在渠里,还高速地从西向东冲去。

虽然摩托车的车身已经闪过了班车车身,但水渠此时,也已经快由明渠转成暗渠了。啥意思呢,盖在渠上的水泥盖板,马上就在眼前了。

这盖板要渠底整整高出了三十多公分,摩托车前轮受阻,必然会突然停下。

说是迟,那是快,只听到“咣当,喀嚓”爆响,这摩托车连带着上面的人,竖着猛然就地翻了个跟头,看着都有些腾空的感觉,重重地摔在班车后面的路面上。

班车上的许多人,都被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吓傻了。

再向公交车后面看去,那辆摩托车的后视镜、乱七八糟的塑料壳壳片片,还有头盔,甩得路面上到处都是,侧躺在路面上的摩托车,还在不停地打着转转。

班车上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看到了这惊人的一幕,同时“讶”地都出了声。

再看看那女同志,从路上慢慢地坐起来,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气,便爬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四肢,强行扶起路中间自己的摩托车,把车撑在路边上,一走一跛地,草草收拾了一下路上的碎片片,放到摩托车的后背箱里,推着车,默默地向前走了。

真是个铁蛋儿女人,看她年龄,大约也有35-40岁之间吧。就这么摔一下,如果是我,早就人散架了。

自己在感叹这女人坚强的同时,不免也有些鼻酸。

能这么早能骑车出门的,一般都是下苦的人,也许是赶着时间,要给人家上班打工呢。

为了生活,都不容易。

后来,每次只要路过这个拐弯,心中总是一紧,脑海里,总会浮现出那一幕心酸的交通事故,总会想起那个推摩托车的女人。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63)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64)

失火的电褥子

2002年冬,又一次自造的火灾发生了。

那是在一个中午时候,自己吃过午饭,一般总要在宿舍睡上一觉。

平时,一般都是下午的上课预备铃声,会自然把我叫醒的,可结果是,这天中午竟然是自己醒来的,太不合平时的习惯了,所以就感觉十分纳闷。

反正已经醒来,就再也睡不着了。虽然此时距离下午上课还有一段时间,就只能起身,溜下了床,顺手把新棉花被儿拉展,还在上面扑打了几下,准备下午上完课后,回来再钻进热吐吐的被窝里,补个回龙觉呢。

自己坐在床对面的椅子上,心里总感觉疑惑,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儿,竟然能提前一小时醒来,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正在思量时,忽然闻到有什么焦焦的味道。便起身东看看西找找。没发现什么呀。

突然惊醒,感觉情况不妙,忙走到床边,把刚铺的被子揭开看看。

这下可坏了,褥子和被儿中间那块儿正欧着烟呢。原本还没有明火,这猛然地一揭开,空气进入了,有氧气供应了,呼地一下,火就燃了起来。

我二话没说,赶快先把电褥子的电源切断,再从脸盆架上,端了一盆清水,泼在被褥电褥子燃烧处,把火浇灭了。

这种事嘛,总是怕别人知道了笑话我自己,只能是偷偷摸摸,不敢声张,只能自己处理了。折腾了好久,在下午上课前,不放心安全,临离子时,又把被褥铺到地上,又浇了不少的水。

下午上完课,自己偷着给认识的一个面包车司机打了电话,让他开车来学校一下,把我拉回家,再重取一套铺盖来。

来后,进门看着我狼狈的,也不由得偷偷捂嘴笑。

我俩带上浇得一踏糊涂的两层褥子、床单和被子、毛毡等,悄悄开车离开了学校。

就在面包车过了涝店南面的上坡以后,突然回头,急急忙忙对我说:

“不对呀,我咋又闻到焦气气了,不会被褥里面又烧着了吧?不信你闻闻。”

我急忙回头看着那堆破烂儿,嗅了嗅,我的个天哪,真的有味道了。吓得我俩赶快停下车来,把后箱那一大堆东西抱下车,胡乱地铺在路边的地上,匆忙打开来检查。结果拉开一看,果然是棉花套子又绣出小火星星来了。

不由分说,我们俩人马上在地里掬了许多没有融化的雪,洒在被褥着火的地方,不断地用手在上面扑打着。还不放心,再用脚来回猛踩了几十下,在确保不会再次燃烧后,才放心地又抱上车,把这些东西拉回了家。

在家换了床新的被褥,还得马上赶回学校来,晚上还要跟学生上自习呢。

虽然往返时间匆匆又紧张,但自己还是按时到校上岗了。还有个没说出的原因,就是怕让其他人发现我的这事儿,必竟这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吧。

最好是“悄悄地进村,打枪地不要,”《地道战》语呵呵。

这次火灾,唯一感觉损失的,是我上大学时留下来的被儿罩和单人床单什么的,那可有些历史了,是我大学期间仅有的念想了,这么多年来,从来就没舍得丢弃过。

后来,虽然让母亲试图给它们补个补丁,看看能不能再用用。结果发现,这次火灾烧着的窟窿实在是太大了,没法补了。

从此也就没念想了。

看来啊,冬季防火防盗,真是人人有责呀。呵呵。

附笑话一则:

冯老师是个大串脸胡子,又密又硬,头顶上却没有几根头发了。

在甘河理发店想理个发,问理发员:

“理我这头多钱?”

理发员打量了一下,说:

“别人五块,你三块就行了。”

冯老师说:

“必须理发顺带刮胡子。”

理发员一愣,马上央求道:

“叔,我再给你倒帖五块钱,你去别的地方理发吧,我这剃刀是两天前才买回来的呀,求求你了。”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65)

车站偶遇

去年十月三十,我准备去郭杜办点事儿,所以就早早起来。先陪老婆走了会儿路,就转悠转悠到了大什字,她上班走了,我也就随便从这儿搭车。

走到院附近,在站牌下等车,准备坐813(现在没有了,只能在东风商店那儿坐913路了)先到秦镇,再换长安的4-12路到郭杜。

那天一大早,寒风有点紧,我虽然戴着手套,可冷得还在不停地搓着手。今天早上的813路车也实在是不厚道,足足等了三十分钟才来。

就在站牌儿那等车的过程中,从北边来了一位老者,手里提了一个油黑的蛇皮袋子,看着好像袋子里只装了三分之一都不到的东西,但他身体侧歪的样子,感觉袋子似乎还特别重一样。毕竟是个老人了,力气小了吧。

我在等待中也是无聊,就打量着老人,他满脸皱纹,象刀刻一般,黝黑中带脏。身上淡黄色破旧的皮子上衣还敞敞着,衣服肩头和袖子口口已经磨损的发白,失去了原色。

还没等我搭话,瘦小的老人上仰着头,踮起脚尖,看着站牌,似乎自言自语,又似乎有意给我说:

“去余下在这儿搭车吧?”

听到问话,我先环顾四周一下,见这儿也没有别人,噢,那就是在问我了,便顺口回答:

“就是的。”

他又问:

“坐912能到吧?”

其实,我在这儿很少坐车,不熟悉,也极少去余下,估摸不准。于是,就绕到站牌后面,看上面写的具体内容。确信无误后,就说:

“可以。”

心里不放心,我又多说了几趟也经过余下的班车号。

老者点头说:

“就是的,我经常从这儿搭车。”

这让我感觉好奇了,既然你知道,何必刚才还问东问西的呢。

反正等车也没事,闲着也是闲着,就干脆和老汉谝了起来,问:

“老者,你今年高寿?”

老汉一边用袖子在下巴上一抹,一边说:

“啥寿不寿的,呵呵,你看我有多大?”

这老头儿还挺会聊的,你一说不就完事儿了嘛,还让我猜。

反正也没事儿,那就猜吧。有意向大里说:

“我看都有八十了吧”

老汉迷着眼睛,巴搭了几下嘴,有点得意,下巴又向上耸了耸,用左手扶了一下绑着绳绳、看着都稀里饸饹的眼镜腿腿,说:

“九十多了。”

我着实地惊了一下,不是因为他的年龄,而是他那精神状态,于是恭恭敬敬地问:

“你是哪年出生的呀?”

他也冷得搓着干枯的手,淡淡地说:

“现在人家说的都是洋记法,我也不懂,道底是哪年生的,说的都不太一样。就知道过去老人们都说我是民国八年出生的!”

我停下了正跺的脚,这次真的吓着我了。算算,民国元年是1912年,民国八年就是1912+8-1=1919。

我晕了,是1919年出生,今年2016年,他九十七岁了。我的个天那,我从头到脚都有点麻木了。

看他那说话,看他那走路,看他那状态,打死我都不敢相信,眼前这老人的年龄有九十七了。可我又必须相信,一种说不出的敬佩,直向脑顶子上涌。

我不解地说:

“都这么大年龄了,上余下干啥去呀?”

老汉低头,眼睛看了一下地上脏兮兮的蛇皮袋,说:

“去卖书,那儿今日儿是集,人多,好卖。”

我以为老者是卖废旧书籍的,就说:

“县上收费旧书报的也不少,为啥要去余下?”

老汉迟疑了一下,明白了我搞错他的意思,便说:

“是新书,余下摆摊子好卖些。那儿熟多,我就当是耍呢。”

现在,哪还有什么集不集的,象余下这地方,天天都是集了。能说是集,那都是老黄历了。

我吓到了,说:

“这么大年龄了,你出来卖书,家里娃们都能放心?”

老汉嘻嘻地说:

“咱就当是活动活动身子,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再说了,就当给自己挣几个零花钱。”

我又问:

“你家在哪儿?”

老汉有点犯难,说:

“石井。那儿没有直接去余下的车,就只能先搭车到这儿,再从这儿倒车去余下了。”

我有点心疼起来,说:

“这么大年龄不用出来了吧,不论哪个娃给你俩钱都够你花了。”

老汉有点无奈,说:

“娃们都不容易,自己过自己日子也都艰难。有三个女子,我四十一才拾(生)了一个巴巴儿,娃也难。”

老汉感觉自己好像没说好,似乎在别人面前揭自己娃的短处,马上又补了一句:

“其实,娃们对我都很好,就是他媳妇有时蛮在我跟前耍争怂。”

我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滋味,一时不知道和老汉谝啥了,两个人就都沉默下来了。

老汉也许是不想让我们俩无聊,就自己找话说:

“听说以后去七八个小时就能到?”

我新奇了,这新闻他都知道呀,挺不容易,便答道:

“用不了,最多也就五个多小时。明年就能通车。”

老汉接着我的话说:

“那赶情好,如果通车了,我一定要去一次。我丈人家在,也得去看看,也不知道现在老家还有啥人没。老婆在的时候,总回去一次,可到死都没能回去一趟。”

老汉有点小高兴,说:

“车票一定不得少。估计得需要一百多块钱吧?”

我心里突然有点酸。

高铁一百多去成都?咋能够嘛。可又不想让他失望,谁知道就是通了高铁,他能不能成行还是两可,所以就说:

“我想,一百多也差不多了吧,就是多,也多不到哪里去。”

这显然是在安慰老汉。结婚这么多年了,去重庆和成都的火车早就有了,可老人连老丈人家都没去过一次,你说这是怎么艰难的生活呀。

正和老汉说着,912班车来了。急忙帮老汉提着袋子上了车。刚上去,他还没忘回头说:“谢谢哟。”

班车走了,我在站牌那真楞了好久。

人人都有自己的难,家家都有难念的经。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66)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67)

我的抽烟史

我抽烟的历史已经很长了,可抽烟的起步时间却并不早。

我是在上大二的时候才开始学着抽烟的,而且还有点偶然。

那时侯,总感觉自己好像发育太迟了点,人家其它娃,上高中时候就是烟民了,还有的甚至上初中时,就有抽烟的历史了。

不抽烟,并不是想说我是个好娃,只是家里还没有让我能抽烟的资金和环境。但从心里,仍很羡慕那些男同学抽烟时的样子,感觉他们好帅啊。特别是他们一口烟从嘴里慢慢吐出来,又从鼻子处缓缓地再吸进去,就象有个吸管一样在向里抽一般。还有感觉更绝的是,有的同学烟吐出嘴以后,可以形成许多烟圈圈,一个连一个,飘向远处,慢慢变大,慢慢变淡,那样子真叫个酷。

看他们那个享受的模样啊,真让我羡慕死了。

上大二时,我两个好朋友都是老烟枪了。有时也说他们俩,让他们最好别抽了,吸烟对身体不好之类的话。

他们俩说自己已经有瘾了,没办法改了。当时,我最不相信的就是烟瘾什么的话了,总认为,那只是给自己找个抽烟的借口而已。

为了证明他们的错误和我的正确,我对他俩说:

“如果你俩把我也能惯上烟瘾,那我就相信你们俩的话了。”

再三犹豫后,他俩说:

“行,如果把你惯上烟瘾了,可别怪我们。”

我根本就不信抽烟能上瘾的鬼话,就爽快地答应了。

开始时,我也是偶尔一天抽他们一半支,后来慢慢地就成了二三支。再慢慢就觉得,整天只抽别人的烟,也太不厚道了,总得偶尔也给人家发发烟吧。

于是,自己也开始买烟了。当时,买的一般都是比较便宜的烟,没办法和他们俩相比,他们好像当年就是铜车马呀还是乒坛呀还有万宝路呀什么的,这些都是那时候比较好的烟了。

周末,学校一般放,我们三个人如果不去看,便坐在宿舍里,一瓶酒,一包花生米,就你一根我一根,烟雾缭绕,再东一榔头西一棒锤的瞎谝起来,直到人家散场了,宿友回来了,才各回各的宿舍。

就这样,一学期不到,我自己便感觉自己真的有点烟瘾了,没事的时侯,就有很想抽烟的欲望了,那怕是周末偶尔回到家里,在特别想抽烟的时候,就偷偷躲在房后茅房里抽。抽完后,还把烟把把东藏的,有时藏在砖墙缝缝里,不敢让父母知道我还有这个习惯。那时,他们要供我上学,经济已经十分拮据了。

工作以后,我抽烟就自由了许多,总觉得现在自己挣钱了,没人管了,想咋抽就咋抽。

只是那时抽烟仍然没有什么档次,开始是抽没把儿的金丝猴呀延安呀大雁塔呀等,后来就是哈德门和带把儿的软延安烟了,直到现在,也差不多就是五六块钱一包的水平吧。

我感觉,啥好烟坏烟的,在我嘴里,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都是刺激中略带呛人的味道。有时觉得,花十几块几十块一包烟,太奢侈太浪费了。

我是真的抽不出烟的好坏来。

但一直也没有想戒烟的意思,自己也知道抽烟不好,但为啥要戒烟呢,可以少抽,但不能不抽。有时一天也抽不上三五支,但身上绝不能没有烟。

如果哪天往口袋里一摸,发现没有装烟和打火机,心里会觉得慌了许多,会突然感觉,此时此刻,自己特别想要抽一支似的。

其实如果一摸口袋,发现有烟有火,自己却并不是十分想抽,内心也踏实了许多。

烟对男人来说,迟早都要抽的,就象迟早都要戒掉的一样。只是有些人,学一下玩玩就不抽了,有些人天天都要抽点,就是多少在说话了。

你看那些打麻将的人,深更半夜正打得紧活时,如果突然发现没烟火了,就急疯了。有人介绍他自己经验说,最好前半夜每支烟抽上三分之二就扔地上,这样,后半夜没烟的时候,可以在地上捡自己的烟把把抽上一口过过瘾。

这真是绝招。

只要你身体感觉没什么问题,抽抽也无所谓。如果感觉抽烟身体不适,戒了也是好事。

总之,自己高兴就好。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68)

写字

过去一直想好好练字,中途也曾断断续续地写过几次硬笔,可还是没有练成。

从小当学生的时候,就羡慕写字好的学生,或者是老师。

工作以后,凡见到写字好的同事,不由得高看人家许多。自己也总想下决心练习练习写字,可总是半途而废。

毛笔也曾做过。

上初中时,每到大年三十,父母总要让我们兄弟俩自己写对子,不让请别人写。开始时还有点兴趣,早早就准备笔墨纸砚,还仿照人家会写毛笔字人的样子,摆个端端正正的姿势来。

可真的做笔一写,发现根本就不是自己想象的那回事儿。

所以,后来不免有点年三十恐惧症了,就怕家长又要让我们写春联。

胡写也无所谓,好坏自己看也就罢了。

关键是贴在门上,不光街道人能看到,来的亲戚也会说这说那的,感觉丢人的不行。

可家长却不管这些,要求写上三四幅,院门、前门、后门、小房间门。除此以外,还要写许多“安全用电”“满园春色”“步步高升”“身体健康”等小条条,贴得屋里到处都是。

有时看着看着,也顺眼了一些,心里紧张的情绪也就慢慢放了下来。反正写也写了,谁爱说啥就说去罢。

工作后,曾经跟弋书戈老师学了一个暑假的毛笔字,感觉有点收获。他还送我了一副字,只是记不起内容了。

字,今后还得练。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69)

好人老张

我和老张认识已经二十八年了。

我和老张没见面已经十一年了。

我们是同一年毕业,他从外院出来,我从师大出来,却进了同一个单位的门,这一晃,就呆了十六年,直到06年我离开,又十来年不见了。

说起来,老张年长我几个月,因为是同年工作,所以也就相互没有了大小。

其实,他与我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缘份的。

记得我女儿出生后,为起个名字,东说东家的,西说西家的,不是和我家里的谁撞上,就是和媳妇家的谁撞上,一时不知道咋办咧。

后来无意把这事儿说给了老张,他把大腿一拍:

“就这啊,我还以为啥呢,简单的太。我娃还没生的时候,就起好了两个名字,如果是瓦子娃就叫浩,如果是女子娃就叫彤,一个字,多简单。现在我是瓦子,那你娃就叫彤好了。”

后来,我把这名字给家里人一说,结果,都没意见,万事大吉,就叫彤了。

还有一次更神的事。那一年他娃浩浩才三四岁吧,我们几个在一中好像是参加监考。老张媳妇她爸在一中上班,所以,我们几个中午饭就准备在学校他老丈人那吃,刚好他老丈人在其它学校监考去了。

上午监考结束后,我们几个就去了老张丈人宿舍。

城里人锅小案小,不能象咱农村那样擀上一大案面一次下,只能一个一个擀,一个一下,大家轮流吃。所以,我们还没轮到的几个,就站在外面谝闲传。

不一会,老张媳妇喊:

“浩浩,叫你丈人爸吃饭!”

老张媳妇虽不是我们单位人,但经常在学校里住,喜欢打个麻将什么的,所以和大家都特别熟。“叫你丈人爸吃饭”本来是个玩笑话,是在惹门外我们这伙人呢。

结果,这没几岁的浩浩,晃着小脑袋,在我们这帮人跟前打转转,真找起那个叫“丈人爸”的人来了。

我们几个都忍住没吭声,笑着看浩浩准备咋办。没想到,他转到我身边,拉了拉我的衣裳角角,说:

“丈人爸,我妈叫你吃饭呢。”

这下,惹得我们几个哄堂大笑起来。

从此,大家每次惹浩浩时,就是“浩浩,你丈人爸呢?”娃如果发现我在,就指指我。直到后来,娃慢慢大了点,意识到大家这是在开他玩笑,也慢慢知道了“丈人爸”是什么意思了,才再也不搭理这话了。

可是,如果是足球,不是直播欧洲的什么这甲,就是直播欧洲的什么那甲,时差原因,经常要半夜三更起来看。

如果大家精神头足,那就在宿舍玩个什么的,时间打发差不多了,再看球赛;如果都上了一天课,累得要死要活的,那就只能是先睡觉,到点时再起来,去XY房子集中,一起看电视。

有时,一觉醒来就天亮了,那球赛就错过了。这咋办呢?叫老张。

如果怕这种意外发生,凡是心里不踏实的,都提前告诉老张:

“老张,今晚两点十五分有球赛,记着叫我呀。”其它啥也别说,事情就妥。

半夜两点,准会有人敲你房子门。

原来,老张睡前,一定把自己的闹钟调整到半夜两点稍前一点,还要自己反复检查好,不能出现任何意外,这样才安心睡觉。

只要半夜闹钟一响,不论自己有多瞌睡,都要强迫自己爬起来,脸都顾不来抹一把,披上衣服,就去白天给他打招呼的那些人房子门前,轻手轻脚地敲门:

“起来咧,时间到了,球赛马上就开始了。”

又怕影响左邻右舍的休息,又怕叫不醒想看电视的,老张总是偷偷摸摸,想方设法的完成叫人任务。

有时,叫某个人太困难,大家就劝他,以后不叫他了。老张总是笑呵呵地说:

“再包胡央了,咋能不叫呢,答应人的事,那就一定要办到,呵呵”一脸可爱的憨笑。

记得有一次看球赛,那个破天线咋转都方向都看不清楚,只有举在手中,保持一定的高度和方向,才比较清楚。

就这,老张硬是把天线举了一百多分钟,其他人要换换他,他还不肯,嘿嘿一笑,说:

“你们看,你们看,我不喜欢这一场”

见过教英语的老师也不少,最敬佩的英语老师就是他了。

也许是自己打小,就对英语有恐惧心理,从认识那二十多个字母开始,英语就从来没给我啥好脸色看,考试不及格是常态,能及格也简直就是偶然中的偶然事件了。

吃惊的是,无论是高考,还是四级考试,我竟然都顺利通过了。所以啊,英语是我心中永远的痛,呵呵。

可遇上老张,我终于见识了啥叫英语高手了。

平时,他和老婆吵架,总是憋红憋胀了胡里巴茬的脸,汉语还没从嘴里蹦出几个字来,紧跟后面的是一大串一大串的英语来,气得老婆想痛骂一顿,可又不知道他刚才到底骂的是啥,没办法,只能不理了事。

那些年,只要是我当班主任,无论带的是哪一级,总要邀请他在班上专门上一节不是英语课的英语课。

一般形式是,我上一节地理课,他在旁边用英语翻译给学生。当然目的是想显示一下这老张的绝对英语水平。搞得学生啥地理知识都没记下,只傻乎乎地看着张老师叭叭英语了,虽然一句也没听明白。

估计这种活儿,一般没人敢接吧。首先是地理专业词语太多,二是随机应变能力要特别强,三是许多句子还要让娃们能听个八九不离十,否则,都听不懂了,娃们也就没什么兴趣了。

一般这类课,上到最后,他就把我放到两边了,成了专门的英语课了。

反正我也无所谓,利用的一般都是晚自习时间,又没老师知道,和同学们互动也比较好,大家嘻嘻哈哈,同学们也高兴。两个老师在上面就像耍猴一样,大家看着挺热闹,挺好玩,目的也就达到了。

通过这事儿,对他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喜欢看他和同组老师争论问题。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来吵去,有的引经据典,还有的翻阅资料,他却在一边自己干什么的事,就好象啥也没听见似的。直到有人喊:

“别吵咧,干脆问问教授好了。”

当有人叫他时,他也只是头微微一抬,好象随便说给别人听一样:

“应该是A正确,因为啥啥啥啥原因,完了。”说完,又低下头,干自己的事,又把大家搞得不存在一样。

这时,也没人再问个为什么之类的话了,这就是标准答案,完事了。

其实,他也不愿意与别人为个问题争吵,反正我说了我的意见,表明了我的看法,你信也可,不信也无所谓。

才工作的那些年,我们的工资都不高,也没个啥计划,也没个什么大想法,总感觉自己终于可以自立了,再不向父母伸手要钱了,这已经很不错了,所以就和现在的“月光族”差不多,觉得也挺滋润的。

但要在这种情况下,给别人借点儿钱,那还是比较困难的。

记得有一次,才过到月中,老张向我借钱,说是借三百块,家里有事,急用。

我把自己一吃算(估摸)平时再细米(节约)些,加上上月节余的,可以给他借,也就给了。

可事情过了一段时间后,我经常趁没人时候打他哈哈:

“老张,有钱了没,我也要用。”

他一般都说:“工资还没发,拿啥给,没有。”

哈哈一过,也就没当回事儿。所以,那段时间,他的口头禅就是“工资还没发,没有。”

后来,工资下来了。我在总务处才领了自己的工资,在表上一看,老张比我还领的早,字早就签过了。

到半下午,他来我房子耍,我又问:

“这次工资应该领了吧,可以给我还钱了吧?”

他的回答更出人意料:

“我把工资领了,同样,你也领了呀,你又不是急缺钱,划得来整天问我?”

问得我有点哑口,一时还真没回过味来咧。

发生在我们俩中间的趣事很多,以后慢慢讲吧。

又好久没有见面了。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70)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71)

教研组的轮流请客

坐在房子无事,突然想起了张老师来。

自从他退休以后,和张老师没见面已经很久了。

我才工作的时候,我们是同一个教研组的,他教历史,我教地理。有段时间,我们都住在十二户那块儿。

政史地合在一起,也算是十几号人的大组了,他和杜老师算是我们组的老人了,分别任正副教研组组长。

杜老师为人正直,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张老师整天嘻嘻哈哈,生活随性。张老师特别关心我们年轻人,所以大家还是特别喜欢张老师,而害怕杜老师。

每次周三晚上开教研组会,我们都喜欢在张老师房子开,一般老汉都是早早地收拾好房子卫生,桌椅板凳都摆放好,给大家把开水打好倒好。

等大家都到齐了后,便把早就买好的瓜子花生糖果袋子拿出来,散给大家吃。整个开会时间,大家热热闹闹,说说笑笑,时间反到觉得过得特别快。

一般是有事说事,三五分钟就结束战斗。没事时,大家就在一起扯家常。我们这些年轻人,会帮组长把会议记录提前给写好。

老汉每学期过一两周后,总会把自己带的某些好班强行让给同课头的年轻人,自己甘愿带那些成绩差的、课堂秩序差一点的班。因为学校经常用成绩评这评那的,荣誉成绩总是让给年轻人,还总爱动员杜老师,说:

“咱俩都这把年龄了,现在要这些还有啥用嘛。”

组内年轻人家中的大事小事,他都管,慢慢地,他和我们这些年轻人的父母也都比较熟悉。

如果有学校领导突然要听我们哪个组员的课,他哪怕自己调课,也都要跟着听课。过后评课时,他总是抢先第一个发言,从导课到讲课,从语言到板书,从环节到作业布置,满满的鼓励和肯定,轻易不让领导批评我们的组员。至于课堂真的存在啥问题,他晚上会在宿舍里一件一件地指出来,毫不隐瞒,还和你一起商量着怎么改正。

在他当组长期间,我们每月总有一次要在甘河餐馆开教研组会。他总是爱笑着劝杜老师,说:

“咱俩年龄最大,又是组长,工资比这些娃娃们都高,应该轮流坐桩请客。这次是我,下次是你,其他人每次每人出二块,其余都是咱俩的。你看咋样?”

搞得杜老师也不好拒绝,就只能同意了。呵呵,所以,我们组吃饭开会的事儿,竟让许多组羡慕得不行不行的,特别是年轻人。

这事儿坚持了好久,还是在杜老师的倡议下,我们才终止了吃饭活动。

附笑话一则:

刘老师五十以后,被安排在学校总务处工作,性格开朗,平时爱开玩笑。

当年工资特别低,还没有几个人能买得起自行车。可为了方便来回,便紧紧巴巴地买了一辆。

以前没学过骑车,个子大,直接一跨,脚一蹬,走人。可到学校门口时,却不会下来。眼看着快撞到学校大门了,便急忙大声向站在门口的门卫喊:

“快快快快,蹬倒蹬倒!”

那时我们都住校,到周末才回家。周六放学了,刘老师高高兴兴地推出自行车,感觉着别人投来的羡慕的目光,有意使劲地打扑着原本就净净的车座座。

刚到校门口,长腿往上一跨,闪了闪,感觉后轮气没打饱,就在门房取出气管子,夹在丝帽上,狠劲地打了起来。

每打几下,就停下来捏捏车带,试试软硬。来来去去了好几次,仍然没打饱。便低头仔细研究起原因来,左看看右瞧瞧,没明白。

门卫老头实在是忍不住了,笑着说:

“刘老师呀,好像你夹错地方了吧。应该夹在气门桩上打气,你现在夹在丝帽上,咋能打进去嘛?”

于是,“丝帽打气,蹬倒蹬倒”的话就在单位流行起来了。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72)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73)

可爱的严老师

严老师已经年龄大了,一直在初中教数学,过去是民办,后来转公办了。

他平时高喉咙大嗓子的,总习惯戴一顶蓝色帽子,帽子边边踏踏着,反倒不像是戴着,而像是轻轻搁在头顶上一样。他人特别胖,走路时肚子总舔舔着,布裤带的头头,吊在蓝旧中山装衣襟边边外。

只要是他不上课,脚上扑踏着一双圆头手工布鞋。

他喜欢早饭后,在自己二楼的宿舍门口,和几个同年龄的老师谝闲传。只要是他和其他老师一谝闲传,那声音大的呀,好像全校每个角角落落的人都能听见似的。

严老师在上课时,最大的特点就是,课堂上基本没有一个学生敢睡觉。

并不是这这老师有多凶,而主要是学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耳膜会被震坏了。

要是你上课时醒着,就可以提前做些保护性的措施,比如在耳朵里塞上纸蛋蛋呀棉花团团呀啥的。

他如果有课,总会在预备铃响的时候,人就早早站在教室门口,也总在正式上课铃响之前,进入教室。

他上课基本上堂堂都一丝不苟,从来不按时下课,基本上每节课都或长或短地延堂。

在上课过程中,坐在第一排的学生,不仅要保护好自己可怜的耳朵,而且还得不停地摸去脸上飞溅而来的的唾沫星星儿。

老师那声音大的呀,窗子上糊的白纸都在嗡嗡地打着颤,估计在夏天里,教室都没啥蚊子了,因为可怜的蚊子也许早就被震落在地上晕了。

如果哪个学生上课没专心听讲,他最经典的骂学生的话就是:

“我出驴大的声在这儿讲,你倒是听狗的屁呢。”

开始还没在意这句话,后来细细一品,原来这前后两句话,都是在骂自己啊,哈哈哈哈。

还有一句传说中经典的骂人话:

“我在上面出这么大的劲儿,你们在底下不好好配合,将来,肚子里咋能有货嘛。”

编的这段子,就有些流氓味道了,只是他们同龄人之间,开开这玩笑也就罢了。

他老婆是农村人,身体特别不好,所以也住在学校里。老两口没事儿时,经常坐在宿舍门口,有时边洗着衣裳,边收拾着中午饭要用的各种蔬菜,老婆总是坐在旁边陪着聊天。

有时,也喜欢边干活边吼几句秦腔戏出来,声如洪钟。惊得一层的李老师没法静静地备课,便抱着大茶缸夺出房门,伸仰着脖子,笑着朝上说到:

“老严呀,唱个呢,还不趁着这好日头爷,带上老人家到甘河街道去逛逛。”上面的严老师向下扔几个菜根根,再相互笑骂几句递搭回来,惹得路过的老师们哈哈大笑。

那时的老师们,的确淳朴厚道。

附微故事《自作自受》

才教书时,一脸懵懂。

一日上课,刚转身准备在黑板上写字,下面俩儿女生大声闲谝。我转身,没有声音。我又转身写字,她俩声音又起。我又急转身,又没有声音。虽然自己生气,还是再转身写字,她俩还是声音再起。这下我失控了,怒吼道:

“你俩丢人不?”

其中一女生拍案而起,也道:

“你丢人不?”

我瞬间愕然。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74)

第一次穿越

前年夏天的一天,周末无事,便坐班车至环山旅游路上,步行随便就从黄柏峪进了山。

才转过一处急弯,就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休息。忽然,后面也上来了几个神色慌张的老年游客,问我:

“小伙子,你没见刚才山崖边边上的蚂蜂窝?”

“没注意呀”我吃惊地说。

有一好事的老者怕我不信,还引我特意向下走了几步。果然发现一个特别巨大的蚂蜂窝,就粘附在刚才我经过的崖壁上,还有几只没有进窝的大蚂蜂,在周周飞来飞去的。

只是我自己刚才只顾低着头走路,根本就没有注意这眼前的危险,稀里糊涂地就混过来了。如果早看到那儿有这个这玩意儿,也许我就转身下山回家了,绝不会和这东西过不去的。

聊了一小会儿,那几个游客,拄着木棍儿继续向前走了。我休息过后,也只能继续向上晃荡着。

这下,就不敢独自再下山了,怕过那个急弯的蚂蜂窝子了。

自己心想,反正上面还有刚才过去的那几个游客呢,他们总还要下山吧。如果遇上他们回来了,我也就不再向上爬了,顺便和他们一起下来,也有个伴儿相互照应,能给自己多壮点胆儿。

这么想着,也就不着急了,慢慢悠悠地向上爬着,就专等待他们几个下山回来。

可左等等,右盼盼,就是看不见那几个人的影影子。眼看都快过中午十二点了,这下心里不免有些慌乱起来。

没办法,自己只能自个儿向下慢慢运动了。

在路过一个报废的山里小学附近时,遇到了当地的一个打柴老者。向他打听,问见没见到上午有几个游客经过。那老者说见过,就是从学校这儿向东,爬到旁边的高山上去了。

听说他们是从这儿爬上去的,翻过上面的山梁,就可以到太平口那边了。

没办法,那我也就爬吧,只要让我别再过那个蚂蜂窝窝就行。自己这么想着,就也没多再想别的啥事儿,转头就向东爬了上去。

原以为那没有什么,多不了多少山路。爬上了才知道,原来更艰难的还在后面。高高低低沟沟坎坎不说,关键是大中午的,路上连个鬼影儿都没有见。自己带的水也几乎用尽,正是太阳当头照,累得自己汗流夹背的,还时不时从左右林子里传来各种鸟虫叫声,或长或短或尖或细的,更让我心里感觉发慌。

这下自己心里也发怵了。

为了给自己壮胆,我背完了脑子里所有的唐诗宋词,从”床前明月光”到”大珠小珠落玉盘”发现还是心里紧张得不行。没办法,又从”祖籍陕西韩城县”唱到”呼喊一声绑帐外”把自己能哼的秦腔句子又复习了一遍。

就这么边走边喊,边爬边叫,自己也搞不清,自己这么做,到底这是在招狼呢?还是在吓狼啊。

反正是就这么个样子,一直混到了山梁上,又沿着山梁左拐,一路继续穿行,远远看到了缺了个霍霍的圭峰山顶顶,感觉它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又经过了许久,终于山路上见到有人了,都是些结伴而行的驴友们,他们说说笑笑的。这时,自己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身上顿时也有清凉的感觉,双腿的肌肉也松驰了许多。

跟随他们,在有几间房子的地方坐下来休息,不多时,好几波子驴友团,都汇集到了这里,有的吃吃喝喝,有的扎势照相,有的唱喝摆得,大家都嘻嘻哈哈,的确是挺休闲放松的,自己也忘记了刚才的一路紧张。

坐在石头上边休息,边心想,从这下去一定就是太平口了,到时随便搭个班车也能回县上去。

在大家都尽完兴以后,又跟随着人家大部队,轻轻松松地开始准备下山了。一路无事,倒也顺利。吃惊的是,下来以后,竟然发现眼前不是太平口,而是山里的六所附近。

此时,天色已经发暗,公路上行人稀少的很。同行的那些驴友们,原来他们早已有定好的专车在公路边上等待着。他们上车走了以后,竟留下我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山里公路边边迷茫了起来。

还算运气好,等待了好久,结果遇上熟人DW他们,刚从太平森林公园开车过来,准备回县城,这才稍上了我回来。

在回来的路上,听他讲,最近这山里发现有熊出没,公园都接到提醒游人注意安全的了。再联想到今天,自己在路上的所作所为,才真感到是万幸万幸了。

从那以后,自己就很少再一个人进山来了。

太危险了,那天。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75)

论长相

其实,对我而言,长相显老也不是一天两天才变来的。

记得是2006年吧,我才开始在周北上班的时候,娃也开始在宏桥学校上初中了。

每天早晨,我去周北上班要向东去,她上宏桥也要向东去。到了下午放学时,我回家要向西来,她回家也要向西来。

这样,大约有不到一半路程是同路,于是我就早晨骑着自行车上班时带上娃,傍晚又骑自行车回家顺路捎上娃。

娃们上学要求到校比较早,我一般也就早早带娃出发,到宏桥学校的小道道路口,放下娃,看着她过马路,看着她走进道道里,自己再向东,去单位上班。

在那三年里,我算是到单位比较早的人了,不是因为我积极,是娃到校的时间太早,就是我骑自行车再慢,也是到单位时间太早。

一般下午我们放学时,先在单位把字一签(后来有段时间变成了按指纹)还不能马上离校回家。不是因为我对单位恋恋不舍,而是这时娃还没到放学时间。要想和娃一起回家,就得在学校再呆上多半个小时才行。

有时呆在单位实在无聊,就干脆慢慢给回骑吧。经常是路过宏桥学校道道时,离娃放学还有一段时间,特别是如果娃自习延长一下的话,那在宏桥等待的时间就更长了。

一般我到宏桥学校门口时,这儿接娃的家长还没几个。也是无聊,自己就在门口瞎晃悠。有时遇上天气不好,宏桥看门的门卫大爷,就客气地把我让进了门房。慢慢的,我和门卫大爷俩人就混熟了。

后来,就干脆早早来宏桥,直接进门房,和老人家谝谝闲传,拉拉家常,打发时间也就有意思了。

有一次,门卫老汉总结性地说:

“你是接娃娃放学回家的家长里头,最按时的娃她爷了。”

就这一句话,搞得我好半天都不知道咋回答他,哈哈。

其实当年我才四十岁,可在门卫大爷看来,就已经成娃她爷了。

既然人家都这样说了,我也没好意思再更正老汉的说法,就只能顺口说:

“单位效益不好,提前退休了。晚上反正在家也没事儿,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早早来接娃,跟你在这儿还能谝一会儿。”

我不订正老汉的原因是,学校门口接娃放学的家长特别多,也只有我才能推门进门房坐椅子歇着,夏天能喝水,冬天能烤火,多好的待遇啊。如果揭穿了,也许就没这优惠的待遇了。

和老汉谝的,一般都是过去农村的事情,反正老汉谝啥内容,我只要往下溜着说就行了,我们俩人还能说到一起来。只是回家要和娃商量好,不准在学校门口叫我爸,如果一叫,让老汉听到了,那就彻底露馅了。

你看看,我这长相显老,也是有历史的了吧。

如果再给前说,也有与长相显老有关趣事。

那应该是2003年的冬天,当时我才三十七岁,当时还在甘河上班着。

一次周末上县回家,在家没事儿,就去朋友HT家耍。那时说是耍,其实是想在他家上网耍电脑。

那时候,对我来说,电脑和上网,简直就是太高级的玩意儿了,当年家里穷得还没这玩意儿。他在他单位,是这方面的专门人才,所以,老早就给自己家安了网线,神奇的是,不知从哪里还弄来了一串串用户名和密码。

他们家,三个房间中,其中两个房间各有一台电脑。

当年对我来说,他简直就是太能耐了,没事儿时候,我经常就在他们家耍电脑。

现在也搞不懂,当年主要在电脑上都耍啥,好像自己最迷恋的,是聊天吧,道底是用QQ呢?还是更早的门户网站的聊天室呢?现在好像也记不清了。

当年还是比较瓜(其实现在也没灵醒过,呵呵)总感觉,这电脑聊天太神奇了,全国各地的人都能谝,虽然连个男女都分不清,是胖是瘦是老是少是白是黑,全凭对方用嘴说,感觉好像自己还挺相信的。

有一次周末,早早就去了他们家,也许是关系太熟,没聊几句,就在他娃那房间直接耍电脑了。

听说他们家今天要来朋友打麻将,我就把娃房子门帘放下了,轻轻闭上门。咱不能影响别人打牌吧,别别干扰咱上网。

自己往电脑跟前的椅子上一坐,把黑色套套的瓜皮帽子往下一拉,搓了搓手,就一头钻进电脑中去了。

他们家这两个房子门紧挨着,即使我把这边的门闭上,那个房间里的人如果说话,这边还是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

他们开始时先来了两个朋友,加上我朋友两口子,这一桌麻将就撑起来了。

他们在另一个房子里说说笑笑,玩他们的麻将,我安安心心在这边玩我的电脑,聊我的天,倒也相安无事,互不干扰。

再后来,敲门声响起,又进来了一伙伙朋友,有男有女,叽叽喳喳,好像进了打麻将的房间。

来人一多呀,我朋友两口就让位退了下来,帮大家倒水发烟的。打麻将的呢,有新人重上,又开始推倒重修猪圈起来。

这时,有一个没欺上手(占上位)的女同志,也许是太闲着无事可做,猛然就随手挑门帘推门进了我正在上网的房间,看见我正在上网耍电脑,发现又不认识,就又马上退了出去,挤进了打麻将的房间。

这女同志,特别小声地对我朋友说:

“你丈儿爸(老丈人)还挺时尚的,会耍电脑了,竟然玩的还是聊天!”

就这一句话,整个麻将房子的人,都笑翻天。

我都老成我朋友的老丈人了,你说我长相显老不?

最近,也遇到同样的尴尬了。

为了减肥,我开始早晨走路去单位上班了。从交警队到周北,晃晃悠悠走,也就是四十来分钟。

为了能走路运动,早晨在家不吃饭,一般是到了周北后,就在单位对面的摊摊上随便吃点,凑合凑合就行了。

开始时,是在周北什字东南角角的台台上,吃俩油条,喝碗豆浆。

有一次,男摊主儿客气地对我笑着说:

“离退休还得两三年吧!”

我习惯地头也没抬,顺口说:

“快了。”

其实,我还有十年呢,伙计,我今年才五十冒了头头,你以为我七老八十了呀,是啥眼神嘛。

于是,吃完付钱,客气离开,不好意思再来这个摊摊吃了,太伤自尊了。

第二天早晨,到了周北后,没在昨天那家再吃油条豆浆了。往前多走了几步,有家“渭南包子铺”好,今儿咱换个口味,咥(吃)包子喝米汤(稀饭)

这家铺主老婆也是个客气人,端上了三个热腾腾的浆水菜包子和一碗煎火火的米汤,顺口说:

“你们这是啥单位嘛,都这么大年龄了,还得这么早来上班。能给他十点到就不错咧。”

这么一说,我不知道咋回答好了,随口说:

“上午第一节就有课,只能来早些。其实,其它时间都不早,都不早。”

心里在想,我就有这么老啊,天呐,距离六十还有十年呢,我的包子婶啊!你啥眼神嘛!

第三天早晨,走到周北以后,感觉没地方吃了。油条豆浆不好意思去了,包子稀饭也不好意思了,去哪填肚子呢?

哈,大不了再往前多走几步,到国维淀粉厂西边那个“汉中热面皮”店,咥热面皮走。

虽然自己感觉,汉中的热面皮儿咋能和我们秦镇的凉皮儿比嘛,可也只能吃这了。

这次我机灵了,进了面皮店,偷偷摸摸捡了个门口边边不显眼的位置坐下:

“来碗热面皮,多放辣子多放醋,要黄豆芽儿,不要绿豆芽儿,”我尽量小声地说了自己的要求,就悄悄灭灭地等着老板上饭。

面皮上来了,辣子片片还比较大些,看着油火火地:

“再来个菜饼。”我喊道,又送来个温温的菜饼。

来这店里吃饭的,一般都是国维厂上班的陕南人,当地人并不是这家顾客主流。

今儿在这家吃饭好,你看看,没人说我老了吧。

顺顺利利吃完饭,我把嘴一抹,点了根烟,放松一下心情。猛吸一大口,长长的出了口气,付好钱,抬起刚准备走,老板忙过来,微笑着说:

“老人家,你慢走!”

我晕倒,简直要疯了。这还要人活不?

我不就是头上毛毛掉得有点光嘛,不就是黑头发没剩下几根了嘛,不就是脸上的皱褶多了些嘛,至于这样嘛,同志们。

看来啊,这人呀,自己永远都看不清自己的长相,心里永远也分不清自己的年龄大小。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76)

婆孙俩

母亲去世已经十年有余,总想写段文字以为怀念,又怕自己伤心,就写了下面的这些,以怀念天堂的母亲。

1993年初(也就是九二年的腊月底)我结婚,1994年初(九三年腊月初)有了孩子。

年后,出了满月,我们把娃带到了单位,准备自己照顾。

6月初,父母来学校看孙女,看着没啥看娃经验的我们两口,把娃经管得面黄肌瘦,脏不拉几的,老娘愤喷地对老爸说:

“这俩能经管个屁娃!走,把娃引回走,咱俩看!”

就老娘这一句话,我娃就归他俩了,呵呵。

他们随便收拾收拾娃的东西,连中午饭都没吃,气哄哄地就把娃引回家自己看去了。

媳妇问我:

“咱妈咱爸咋了?”

我笑着说:

“没事儿,他们俩人在家看来是无聊,想找个做拿(找事干)所以来这儿就是找茬的。算了,由他们去吧,咱俩才轻闲了。”

原来,我妈早就鼓动我爸在家买好了一只奶羊,看孙子早就预谋好了,呵呵。

想看娃那就让他们看去吧,只要他们不闲劳(累)人,咋高兴咋来,总不能为了这事儿和父母搞僵了吧。

我们每周六下午放学后,一般骑自行车回家,总得看看老人,看看娃吧,虽然单面儿就有五十里路。

平时到家,一般都看到婆孙俩在烧炕上耍,我爸还得经管(操心)羊的事儿,总在前后院忙东忙西的。

碎娃们事多,经常伤风感冒的,又没个时间点点,估计这看娃的活,也够俩老人忙活的了。

娃慢慢大了点的时候,就得教认识数字教认简单汉字了。家的粉笔有的是,有时我们回家,经常看到她们婆孙俩撅着,在屋里地面方格格砖上写字写数。呵呵,那个认真样子,看着她们婆孙俩都挺好笑,不光娃。

地面上、四周的墙上、甚至院子的树上,都能看到娃画的甲骨文和写意画。

其实,每次我们回来,婆孙俩这么尽力表演,只是母亲想用行动告诉我们两口,放心吧,你娃啥都好着,看,也没耽误你娃学习呀。另一个意思是说,想要娃跟你们走呀,门儿都没有。

我母亲本来就是个特别要强的人,从来没给别人低过头,啥事不做不说,做就得做好。我看这回呀,让孙子也给整得也够戗了。

呵呵,其实你们想多了,只要你们俩愿意,不嫌累人,把娃爱看到几岁就几岁,随便,反正这么小的娃,学不学啥没关系,吃饱耍好就行了。

当娃会走路的时候,就不好带了,关键是胡乱跑,碎腿还扑楞地特别快,你一不留神,就不知道跑到那个旮旯拐角儿去了。

有一次,我们回家,我妈让娃叫我媳妇“妈妈”结果,娃下意识地跑到院子拉羊去了,我们也跟出门,娃指着羊,呀呀呀呀地直叫”妈妈”了。哈哈哈哈,这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有奶便是娘。

周末如果回家,我们总是要多陪陪娃的,毕竟一周才见娃一次,而且那时是单休,还没有现在这双休一说。娃白天,和我们两口就是耍的再好,可只要一到晚上睡觉点了,就必须找她婆去,你就是再用吃货引诱,想让她和我们睡一晚,连个门息(可能)都没有。

吃货可以拿走,睡觉的不行。

自从娃认识了钱以后,反正大小不分,只是能意识到这钱呀能买东西吃,这个时候,只要我们两口每次回家,娃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先把我们俩堵在门口,掏光我们身上所有的钱,再跑到她婆炕边,爬上炕边椅子,把钱压在炕上褥子底下,才放我俩进门。这滑稽的动作,惹得一家人都哄堂大笑。碎碎儿的毛捏捏子,还这么贼的,呵呵。

娃长四岁了,看人家娃都上幼儿园学前班小班,媳妇就让我给母亲说说,看能不能也让娃提前上学去。

那时候上幼儿班,没有太严格的年龄限制,不象现在,就连个月份都卡得特别狠,更何况,我家和我村学校是隔壁,就隔了条河渠渠儿,条件方便很。

当我向母亲说了我的想法后,母亲立即就脸色变了,不痛快地说:

“你们那时,到八九岁了才上学,我看也没把学上个咋样。现在,这么小的碎娃知道个啥。不上,谁爱上谁上去。”说完,把娃顺手一拉,到街道转悠去了,直接把我俩凉到院子了。

在我俩一次次周末回来劝说下,后来母亲也怕真耽误了娃念书,就把勉强着把娃送到我村学校了。天天送去接回的,虽然和学校特别近,那也不易。

有一次,下了几天雨,怕娃路上难走,就不去了,这时间一长,干脆就彻底不去学校了。

到了第二年,娃才正式从幼儿园小班上起了。

开始,看人家娃们背着书包往学校方向跑,娃自己也胡乱拉个书包,往脖子上一挂,也给学校跑(这一点和我当年一模一样的)可后来,老师有这样或那样的要求了,就不喜欢也不习惯学校的约束了,就连进教室都困难。

每次坐在自己座位上,还必须让她婆坐在旁边,不许老师安排别的同学。哈哈,幼儿班教室里,从此,就多了一个老太太了。

论起听课来,婆婆比孙子要认真多了。课堂上,孙子好奇,东张西望,瞅瞅这儿,瞧瞧那儿,她婆可不敢,得需要认真听清楚弄明白才行,因为回家以后,还得给孙子讲第二遍。

呵呵,慢慢地,她婆可以不坐在教室里了,但必须爬在窗边边上,或站在教室门口较远地方,总之,要站在孙子必须能看到的地方才行。一旦娃一回头,发现她婆不见了,马上就胡乱的开始收拾自己书包,谁的招呼也不打,自己就跑出去找人了,把老师鼻子都能气歪,可也没啥办法。

后来,听母亲讲,最搞笑的是,娃根本就不知道“下课”是怎么回事儿。只要下课铃一响,看人家娃向厕所冲,她也疯跑进厕所,可自己又不想上厕所,就在那等着。看人家娃又向出冲,她也就跟着跑出来。

就这,母亲慢慢教了好久,娃才习惯铃声的意思了。

母亲这一学说,笑得我都直不起腰了。

再后来,娃跟我们去了单位上学,在甘河上了幼儿班大班和一年级。

在甘河念书那会儿,整天书包里背的不是书呀本子呀什么的,就是两大盒五子棋,整天和老师在学校玩五子棋。

也不知道咋搞的,她对五子棋有特别的路数,多数时我都以输为主。当她下败幼儿班老师后,还下败对面小学的体育老师,最后把我单位的她王伯下得跟娃永远都不耍了。

整天她成天迷上五子棋,基本上作业也顾不上做了,课也不好好听了,不务正业,老师提了几次意见,气得我把两盒棋子扔垃圾道里了。

二年级在甘河上了一半,就因我在县上买了房,便和婆婆爷爷都住县上了,在人民路小学读书。

长大了,慢慢就懂事了。每次放学回来,书包向自己床上一撇,第一件事就是跑到老人房子报个到:“婆,我回来了”却很少理我们俩,但必问她婆安,呵呵。和她婆她爷在炕上看电视装修时,我专门给老人盘了一个满间炕。

只要看孙子回来,她婆她爷就把遥控器给孙子了,任由孙子看自己喜欢的电视。一般都是俩老一小看动画片,后来,改成湖南卫视深圳卫视,而且,边看竟然还一起嘻嘻哈哈的,还相互谝着电视内容。

我不明白的是,就这内容,俩老加一小,咋能看到一起嘛,还竟然有共同语言,这不是胡秧嘛。

这段时间,我们两口管娃最难,你稍一批评,娃就溜到她婆她爷炕上了,坐在两个老人身边。你就是再着气,也没一点办法,即使追到她婆房子,还得装的跟没事人一样。

她躲在老人身后,还盯着你做鬼脸气你,笑着摇头晃脑,嘴里还不停的嘟嘟囔囔:“咋咋咋咋?”“你来些,你来些?”之类。

你再看看俩老人,装得跟没看来一样,眼睛盯着电视机看。可当你刚手一举,准备收拾娃一下,老人头一扭,冲我喊:

“忙你自己的事去,行不?整天跟个娃照亮(计较)有意思没。”没办法,常常还怪你们两口一身的不是了。

每到腊月根根儿,就跟她婆上街,提早买门神呀香蜡纸表呀对子鞭炮呀杂七杂八的东西回来。年三十,早早就张罗我帖这帖那的,她在跟前也忙活着,有时玩香,有时玩火,有时帮忙。

快天黑了,就和她婆一起,敬这爷敬那爷的,一起磕头点香烧纸,学着她婆的样子,还做的有模有样。

每次轮到我给各处的这爷那爷磕头时,她总要在前,让我在后,把沙发垫垫往地上一放,她嘴里还叫着口令。如果发现我那次撒赖不磕头只掬躬时,她就朝她婆的房子大喊:

“婆呀…,你看我爸嘛,他只掬躬,不磕头。”

老人总得应一句吧:

“没礼貌,别管他,我娃好好磕就行了。”

有一次周末下午,我从单位才回家来,发现我母亲坐在烧炕上抹眼泪,父亲坐在炕的另一边看着电视。我不解地问:

“咋了?发生啥事了?”自己心里有点紧张。

母亲看也不正眼看一下我,气哄哄地说:

“问你娃去!”

我只好又来到娃的房间,见娃爬在床上,蒙着头,也呜呜地哭。

我拉开娃头上的被子,问:

“平时跟你婆都耍地好好的 ,今日儿这咋了,咋惹你婆生气了?”

娃也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一样,边抽泣,边使气摆逮地说:

“你问我婆去!”

这下我也有点生气了,喊着说:

“这事今日儿就问你!”

娃看我脸色变了,带着哭腔说:

“啥事都怪我,今日儿的事全怪她我婆。”

见娃准备说话,我就心平气和问:

“你说说,你俩这是咋回事?”

娃抹了一把眼泪鼻涕,哭着说:

“今日儿后半儿晌,我放学早,没作业,在我婆房子正看电视,她叫我跟她耍跳棋,我就跟她耍。可她胡走,总耍赖,根本就走不到那,硬要往那走。我让她倒回去,她还胡给回倒,还说我不讲理。明明是她不讲理嘛,还说我不讲理。”

天哪,就为这事儿呀。我是心里想笑,可表面又得装作生气的样子,说:

“你婆身体不好,你不会让着她点,硬要惹她生气。你婆她是怕你看电视伤眼睛,才跟你耍跳棋。这都是为你好,你看不出来啊,还惹她生气。”

我有意放大嗓门,说:

“我看你这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把你婆都气成这样了,今日儿非得收拾收拾你不可。”

其实,这是专门让她婆听的,再有意找东找西的,在娃房子里弄出点踢里夸啦的动静来。

她婆这一下就急了,朝这边忙喊:

“彤彤娃呀,你赶快过来,小心个半打你,快来快来呀。”

娃也就借坡下驴,赶快溜下床,跑到她婆烧炕上去了,我还假装怒气冲冲地跟过去,手里随便拿个东西,做出要动手打的样子。

憋得我爸实在是忍不住了,笑着骂我道:

“你一边去,没看到那是娃跟她婆耍呢,该干啥干啥去,少捞神。”

这一骂,我也就借机出来了。没过一会,又听到婆孙俩在烧炕嘻嘻哈哈你争我占地下起跳棋来了。

唉,真是老小老小呀,竟然和孩子一样,大会耍脾气了。难怪人们都说,人老了,就变成小孩儿了,哈哈。

几年后,娃她婆去世了,每年家里过年准备的东西,就都是娃准备了。每次我说我去买吧,娃总说:

“你知道都要买啥嘛。”

呵呵,那就她买她摆吧。年三十晚,次次还要拉着我,一起去点香,一起去磕头,财神爷、灶王爷、门神、祖先牌位等等,一个接一个磕,做得和当年她婆一样一样。

就是直到现在,都已经二十多的姑娘了,如果我有意稍微一惹她,她依然手做喇叭状,朝天大喊:

“婆呀…,你儿又欺负我呢…”声音还要拖地特别长。惹得一家人都大笑起来。

后来娃上大学了。

现在娃上班了。

回望遥远的过去(图77)

本文相关词条概念解析:

老师

老师,尊称传授文化、技术的人,泛指在某方面值得学习的人。老师一词最初指年老资深的学者,后来把教学生的人也称为“老师”。《师说》中:“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

自己

自己的释义是自身、本身,出自于《南史·隐逸传下·陶弘景》:“初,弘景母梦青龙无尾,自己升天。”唐蒋贻恭《咏虾蟆》:“坐卧兼行总一般,向人努眼太无端,欲知自己形骸小,试就蹄涔照影看。”明李贽《杂说》:“夺他人之酒杯,浇自己之垒块。”或者属于某人自身的或某物本身的。此外还有何炅个人第三张大碟《自己》,发行于200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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